雾气密布。
一个穿着玄色道袍的身影缓步走着,他头上随意扎成一个发髻,腰间憋着一个小小的葫芦,粗布麻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沾染上许多水滴。
年轻的道人慢慢悠悠的走着。
周匝的雾气仿佛畏惧着他,在他周身三尺外徘徊。
前方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年轻的道人厌恶地皱起眉头。
他迈步向前。
前方不多远便是一具横躺的尸体,一个年迈的僧人被红线绑着,头顶上扎着一根粗大的钢针。
一个矮小的身影蹲在了空和尚的尸身前面,正从他身上剥下一件件法器。
那窃贼听见了脚步声,抬起头望了过来。
“哎呦喂,吴道长。”
穆损将一枚金刚杵从了空和尚的尸身下面掏出来冲着年轻的道人比划了一下。
“这东西您觉得怎么样?咱们见者有份,可别浪费了。”
吴楚一眼神淡漠。
“你倒是会找地方发财。”
“嘿嘿。”
穆损笑了两声:“都是几百年养出来的东西,扔在这糟践了。”
吴楚一瞧着了空和尚的尸身。
“近百年打坐参禅,清心寡欲,就是这么一个下场。”
穆损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两退。
“吴道长,您要是没兴趣,我这就走了。”
“你不问我进来干什么吗?”吴楚一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到了空和尚的尸身旁边。
他进一步,穆损就退一步。
“我们这行的规矩,嘴严。不多问,不多说,您当没看见我,我当没看见您。”
穆损嘿嘿笑着。
“您老当然是来斩妖除魔,救度苍生的。”
吴楚一伸手凌空一点,一抹幽光从了空和尚头顶飞了出来。
“透骨钉。”
那幽深的钉子横在吴楚一手掌上方。
“知道这东西怎么炼成吗?一头几百年的飞僵,在它咽喉以北斗七星的排布钉下七颗钢钉,钢钉所用的钢材一定要是用杀人见血的凶兵炼化,然后要在飞僵体内养上十年。单单这么一颗钉子,在岭南就值三万。”
“重要的不是价钱,是这种品质的好东西错过了,可就再难碰见了。这好东西别浪费,你拿着吧。”
吴楚一弹指一抖,那钉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落在穆损掌中。
穆损赶忙用双手接过来。
“哎呦,多谢您老。那小的我就告退了。”
穆损贪婪地看了看手里的透骨钉。
“别着急,我再问你两句话。”
吴楚一淡淡地吩咐道。
“您说,我知无不言。”
穆损笑了笑,身子已经往后悄悄退了一步。
“你见到了空和尚怎么死的了?”
“是。”
穆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虽然号称点金手,但这点金的本事跟手没关系,都在眼睛上。我瞧着一根漆黑的舌头飞出来,舔走了老和尚的五脏六腑。”
吴楚一手指摩挲着腰间的葫芦。
舌头?那就对了。
师尊说那孽物出世,当有六种化生,这里应得是祈雨祷雾咒,应该是水属的阴物。
了空和尚的尸身失了镇压之物,虽然被红线绑着,但是渐渐扭动起来。
“吴道长,您要是没别的吩咐,那小弟就先走了。”
穆损双手抱拳道:“这老和尚要是爬起来,我可不好对付他。”
“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不杀你灭口吗?”
吴楚一扬了扬眉毛,手指点了点腰间的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