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星巨龟那宽阔如大陆般的背脊之上,除了堆积如山的货物区,还有一片专门开辟出来的演武场。
这演武场周围布置了高等级的空间折叠阵法,从外面看不过万米方圆,实则内部广阔无边,足以容纳恒星在其中生灭。
此时,演武场内神光冲天。
数百名沈家的年轻子弟,正在几位族老和高薪聘请的教习指导下,打磨着自身的技艺。
“轰!!”
一名修炼火系法则的少年,神体骤然暴涨至十万公里,手中长枪一抖,一条由纯粹法则神力凝聚的火焰长龙咆哮而出,将前方的虚空烧得塌陷下去。
另一边,也有走血脉修行路子的子弟。
他们或是化身为半人半兽的狰狞形态,或是体表覆盖着厚重的鳞甲,每一次肉身撞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引得周围的空间波纹如同海浪般剧烈翻滚。
少东家沈浩也在其中。
他虽然天真了些,但修炼起来却格外刻苦。此时他正挥汗如雨,一遍遍演练着沈家的家传剑法。
在沈浩不远处,那个被他花了大价钱救下来的奴隶“阿木”,正恭敬地站在一旁捧着毛巾和神力恢复药剂。
阿木看着场中那些飞天遁地的身影,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演武场外围。
叶辰坐在货箱上,手里晃荡着空酒壶,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身旁,刘三刀和老王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真好啊。”
老王放下手中的长枪,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酸涩:“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这些小崽子才刚刚晋升真神,就有专门的老师指点,有最好的秘法修炼,连恢复神力的丹药都是按瓶吃的。”
“哪像咱们?”
老王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杆布满了缺口的黑色长枪,苦笑道:“拼死拼活去秘境探索,好几次差点把命搭进去,也就换来这么一本残缺的大众功法。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谁说不是呢!”
刘三刀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闪烁着嫉妒的光芒:“你看那个练火的小子,他手里拿的那把枪,至少也是真神级极品的兵器!老子攒了一万个纪元的钱,连个枪头都买不起!”
“这就叫命!”
刘三刀有些愤愤不平:“人家会投胎,生在沈家这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家族里。咱们呢?生下来就是野草,只能在大风里自己扛。”
两人絮絮叨叨地发着牢骚。
这是散修对家族子弟天然的对立与羡慕。
在起源大陆,资源被大势力高度垄断。散修想要出头,除非有逆天的机缘,否则大概率只能当一辈子的炮灰。
叶辰听着耳边的抱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群朝气蓬勃的少年身上,仿佛看到了无尽岁月前,那个在地球上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自己。
“资源固然重要。”
叶辰心中暗道:“但温室里的花朵,终究经不起风雨。反倒是这荒野里的杂草,只要没死绝,往往更有韧性。”
……
与此同时。
行宫最高层,一间封闭的主舱室内。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繁杂的星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沈清月独自一人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
她此时的状态有些奇特。
那一双美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她面前,悬浮着几枚古旧斑驳的龟甲,以及几枚散发着微弱星光的铜钱。
这是沈家核心传承中,最为隐秘的一脉——“天机算”。
沈家之所以能在老祖陨落后,依然在这弱肉强食的商界苟延残喘,除了沈清月的手腕,更重要的,是她觉醒了这极为罕见的“命理”天赋。
她在卜卦。
自从离开玄光城后,她总觉得心神不宁。
赵家老祖死得太蹊跷,商队前路未卜,家族的命运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求生机……求贵人……”
沈清月红唇微动,双手结出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印记。体内的本源神力疯狂燃烧,注入到面前的龟甲之中。
“嗡——”
龟甲剧烈震颤,发出奇异的嗡鸣声。
几枚铜钱在虚空中自动旋转、排列,最后“啪”的一声,落在龟甲之上。
卦象成。
沈清月猛地睁开双眼,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卦象。
“这……”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
卦象显示:大吉!
而在那代表着“生机”和“贵人”的方位,竟然不是在遥远的雷霆古国,也不是在某个大势力之中。
那指示的光芒,极为微弱,却又异常坚定地指向了……
商队的后方。
“那是……护卫营地?”
沈清月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再次催动秘法,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只见卦象上的纹路流转,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袍、看似平凡无奇的年轻人,正坐在一堆货箱上喝酒。
“顾尘?!”
沈清月失声叫了出来。
她记得这个人。
那个被弟弟沈浩硬塞进来、只有虚空真神初阶修为、看起来还有些懒散的流浪武者。
怎么可能是他?
一个连永恒真神威压都扛不住的小人物,怎么会是能够拯救沈家命运的“贵人”?
“难道卦象出错了?”
沈清月下意识地怀疑。
但随即,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的天机算从不出错。正是靠着这卦象的指引,她才能一次次避开必死的杀局,带着商队走到今天。
“潜龙在渊……神物自晦……”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这八个字。
她是个果断的人。既然卦象如此显示,哪怕再不可思议,她也要去验证一番。
“来人。”
沈清月整理了一下仪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门开了。
一名身穿绿衣的贴身侍女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家主,有何吩咐?”
沈清月目光闪动,沉声道:
“去后勤护卫营地,把那个叫‘顾尘’的护卫请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记住,是‘请’。态度要恭敬,不可有丝毫怠慢。”
侍女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请一个看货物的低级护卫?还要态度恭敬?
家主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最近太累,想找个人问话?
但身为下人,她不敢多问,只能低头应道:“是,家主。”
……
后勤护卫区,气氛正有些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