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消耗了不少神力晶石，货物也需要置换一批。”
钟叔安排着手下的护卫开始忙碌：“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这里鱼龙混杂，看好货物！”
行宫之上。
沈清月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紫色宫装，将那一身永恒真神的气息收敛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透着一股大家族的威仪。
她带着几名心腹，匆匆下了巨龟，朝着城中心的商会大楼飞去。
这一次，她是去谈生意的。
沈家虽然没落，但在这玄光城还有几条老路子。她必须想办法用手里这批货，换回足够支撑家族运转的资源。
看着沈清月远去的背影，留守在货仓区的护卫们闲了下来。
叶辰坐在货箱上，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破酒壶。
旁边，刘三刀和那个老实巴交的老王也凑了过来，三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繁华的灯火。
“啧啧。”
老王擦着手里的长枪，看着沈清月消失的方向，感叹了一句：
“咱们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个铁娘子。”
“沈家那老祖陨落后，要是换了旁人，这偌大的家业早就散了。偏偏她一个女流之辈，硬是带着那个不懂事的少爷，把这个家给撑住了。”
“就冲这份手段，我是佩服的。”
老王是个实在人，在他眼里，能带着大家伙儿吃饭，那就是好东家。
“手段？嘿！”
旁边的刘三刀却发出了一声怪笑。
他那是有些油腻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王啊，你还是太年轻，或者是太老实了。”
“你想想，这起源大陆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那些商会的大佬，哪个不是人精？哪个背后没有大势力撑腰？”
刘三刀灌了一口酒，眼神有些猥琐：
“沈家现在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她沈清月不过是个永恒真神，凭什么能跟那些混沌境家族的代理人谈笑风生？凭什么能拿到紧俏的批文？”
“就凭她是沈家人？别逗了。”
刘三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依我看啊，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甚至……嘿嘿，这皮囊也是一种本钱嘛。”
“毕竟，想要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家族，光靠嘴皮子可不行，有时候还得靠身子骨软不软。”
听到这话，老王皱了皱眉，似乎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一声长叹，没说话。
这就是底层的逻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弱者的努力往往会被恶意揣测。
叶辰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神色淡然。
他没有附和刘三刀的猥琐，也没有赞同老王的感叹。
他只是看着那座巨大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了，别嚼舌根了。”
叶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既然到了这大城，又有两天的假期，一直闷在这里也没意思。”
“听说这玄光城的‘流云阁’不错，既能喝酒，又能听曲。走，去转转？”
叶辰主动提议。
他是来修心的。
体验众生百态，不仅仅是在路边喝劣质酒，也要去看看这繁华之地的声色犬马。
“哎哟！顾老弟开窍了啊！”
刘三刀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之前的猥琐劲儿更浓了：“走走走！流云阁那可是好地方，听说那里的姑娘，个个都精通音律之道，那滋味……啧啧！”
就连老王也有些意动，收起了长枪。
于是。
三人换了一身便装，将神体缩小到常人大小，混入了进城的人流中。
……
流云阁。
这是玄光城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占据了一整座悬空山峰。
山峰之上，琼楼玉宇，云雾缭绕。无数美貌的侍女在云端穿梭，宛如仙境。
叶辰三人选了一个位置偏僻、但视野开阔的露台坐下。
虽然是普通席位，但消费也不低，每个人都要十颗宇宙沙的入场费。这让老王心疼了好半天，倒是叶辰随手就付了，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败家子模样。
“来喽！好酒好菜上着！”
刘三刀兴奋地招呼着，眼神不住地往那些穿梭的女修身上瞟。
不一会儿。
大厅中央的高台上，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
几十名身穿轻纱、容貌绝美的女子，抱着各种乐器走了出来。她们都是真神境界，身上的气息虽然柔弱，但那股子魅惑劲儿却是浑然天成。
乐声起。
整个流云阁仿佛陷入了一片粉红色的幻境之中。
刘三刀和老王听得如痴如醉，眼神迷离，仿佛魂儿都被勾走了。
然而。
端着酒杯的叶辰，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着台上那些正在卖力演奏的女子。
在起源大陆，音律也是一种道。
之前他在炎都醉星楼，那纪清弹奏琴曲时，是为了借助琴音感悟法则，是为了赚取资源提升修为。虽然也是卖艺，但那种琴音里有着“自我”，有着一种向上的生命力。
那是为了修行而演奏。
可是这里……
叶辰的神念极其隐晦地扫过那些女子。
“不对劲。”
叶辰心中暗道。
这些女子的琴技极其高超，甚至可以说完美无缺。每一个音符的转折，每一次神力的共振，都精准到了极点。
但是。
这琴声里，是空的。
没有感情，没有法则的感悟，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她们自己的“意念”。
就像是……
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致傀儡。
“这琴声，没有灵魂。”
叶辰放下酒杯，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他仔细观察那些女子的眼神。
她们在笑，笑得很美，很甜。
但那笑容只停留在皮肉上，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色。那是经历了长久的绝望、已经被彻底驯服后的麻木。
“嗡。”
叶辰的神王级意志，如同一根无形的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领舞那名女子的识海。
只是一触即收。
但叶辰却看清了。
在那女子的灵魂深处，缠绕着一根根黑色的锁链。那是极其恶毒的灵魂禁制，不仅控制着她们的生死，更是在时刻榨取着她们的灵魂本源。
她们每一次弹奏，每一次释放那种带有魅惑效果的音波，其实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而这些燃烧产生的特殊能量，通过那黑色锁链，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流云阁的地下深处。
“原来如此。”
叶辰收回目光，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卖艺。
这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这些女子，是被圈养的“人牲”。
这座玄光城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在利用这种方式，大规模地收割修行者的灵魂本源。
“顾老弟，怎么不喝啊？发什么呆呢？”
旁边，刘三刀推了推叶辰，满脸通红地指着台上一名女子：“你看那个吹箫的，啧啧，那身段，要是能……”
叶辰转过头，看着满脸淫笑的刘三刀，又看了看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表演的女子。
这一刻。
繁华的流云阁，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座吃人的魔窟。
“没什么。”
叶辰重新端起酒杯，掩盖住眼底的一抹冷光。
“只是觉得，这酒有点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