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摇了摇头。
在【至高慧光】的视角下,女儿叶清清的每一剑都充满了破绽。
她太想赢了。
太想追求杀伤力,导致剑意中充满了肃杀的“枯”意,却少了木系法则最核心的生生不息的“荣”意。
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没有“生”的铺垫,“死”的爆发力就有了上限。
“虽然我主修的是光与水,但到了混沌境巅峰这个层次,万法殊途同归。”
叶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点在虚空之中。
“水生木。”
“既然你缺少那份生机与循环的感悟,那为父就送你一场造化。”
“去。”
嗡!
一股浩瀚无边、却又柔和到了极致的意志力量,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演武场所有的防御阵法,直接降临在了叶清清的识海深处。
……
演武场上。
“还是不行!还是不行!”
叶清清双眼赤红,手中的长剑疯狂挥舞,神力已经有些透支,剑光却越来越散乱。
就在她即将力竭倒下的瞬间。
轰!
原本灰暗的天空消失了。
坚硬的黑曜陨星地面也不见了。
叶清清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无尽的虚无混沌。
“这是哪里?!”
叶清清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调动神力护体,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在这片混沌之中,她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就在这时。
一颗种子,凭空出现在这虚无的中心。
这是一颗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种子,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它内部蕴含的生机,却比一万个恒星还要炽热。
“看好了。”
一道宏大、缥缈,仿佛来自远古时空的声音,在整个混沌空间中炸响。
那声音听不出男女,听不出年龄,只有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哗啦啦——
不知从何处涌来了一股无形的水流,那是法则本源的浇灌。
那颗种子,发芽了。
轰隆隆!
它的生长速度快到了极致,也霸道到了极致。
根须扎入混沌深处,汲取虚空能量。
枝干瞬间暴涨亿万公里,直接捅破了苍穹。
叶清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哪里是一棵树?
这分明就是一个宇宙!
那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座庞大的星系在旋转;树皮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法则锁链在游动。
“枯。”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瞬间。
这株足以撑起天地的神树,开始枯萎。
叶片凋零,化作漫天流星雨坠落;枝干干瘪,生机断绝。一种极致的死寂、毁灭的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
叶清清看着这一幕,灵魂都在颤栗,仿佛看到了世界的尽头。
这就是她一直追求的“枯”之剑意。
但在眼前这景象面前,她那点剑意,简陋得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荣。”
就在世界即将彻底归于死寂的刹那。
那声音吐出了第二个字。
枯萎到了极致,便是新生。
那些坠落的枯叶,那些腐朽的树干,在这一刻突然燃烧起来,化作了最纯粹的养料。
一点新绿,在枯死的树桩上绽放。
紧接着。
生命的大爆发开始了!
新的枝条以比之前更狂暴十倍的气势冲天而起,瞬间重塑了神树,甚至比之前更加巍峨,更加强横。
生死轮转,枯荣相生。
生是为了死,死是为了更强的生!
“这才是……青木枯荣剑的真谛!”
叶清清看着那在毁灭与新生中不断循环的神树,整个人完全痴了。
无数的法则感悟,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以前那些晦涩难懂的瓶颈,在这一刻,就像是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
那个宏大的意志并没有停留太久。
当叶清清眼中的迷茫彻底转化为明悟的那一刻。
“醒来。”
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轰!
幻境破碎。
叶清清猛地睁开双眼,视线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演武场。
此时,她手中的长剑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变了。
那种生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如意的掌控感。
“第九重……给我开!”
叶清清一声娇喝,眼中青光爆射。
她手中的长剑顺势斩下。
并没有之前那种漫天剑气乱飞的浩大声势。
只有一道剑光。
但这道剑光之中,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生灭。
剑光所过之处,原本坚不可摧的黑曜陨星地面,先是瞬间长出了无数绿色的藤蔓,紧接着这些藤蔓瞬间枯萎,化作黑色的粉末。
而在那粉末之中,空间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道长达百万里的裂缝,久久无法愈合。
生机剥夺,万物凋零。
这才是真正的“枯荣”!
“成……成了?!”
叶清清看着地面上那恐怖的裂痕,感受着体内那沸腾的法则之力,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青木枯荣剑》第九重,圆满!
她不仅突破了,而且这最后的一剑,威力甚至超过了秘籍中记载的极限。
“刚才那是……”
叶清清猛地回过神来,心脏剧烈跳动。
她环顾四周,对着空荡荡的虚空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颤抖而激动:
“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
“晚辈叶清清,感激不尽!”
演武场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吹过。
没有任何人回应。
叶清清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许久,才缓缓起身,眼中的震撼却久久无法消散。
“那种手段……那种直接将法则本源演化为世界降临在识海中的手段……”
“绝对是混沌境!”
“而且绝不是普通的混沌境!甚至可能是混沌境中的顶尖强者!”
叶清清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家族中那几位长老的面孔。
“难道是我们这一脉曾经结交过的某位隐世长老?”
“或者是爷爷生前的至交好友?”
她根本没往父亲叶辰身上想。
那个只会喝茶逗鸟、修为只有永恒真神一重、全靠资源堆砌的父亲,怎么可能有这种通天彻地的手段?
两者之间的差距,比地上的蚂蚁和天上的神龙还要大。
“不管是哪位前辈。”
“前辈既然不愿意现身,肯定有他的道理。”
“但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就是不想看到我们这一脉没落。”
……
庄园密室内。
叶辰收回了意志,看着女儿那斗志昂扬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他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丝深藏功与名的惬意。
“这才有那么点大帝之姿的样子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