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越国庞大的权势面前，在神王之子的意志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天赋，还有陆云这个天才，简直渺小得可笑。
这根本不是家族之间的私斗，这是政治倾轧。
“婚事，已经定下了。”
紫木老祖的声音恢复了冷漠，“就在下一个纪元的良辰吉日。这是两家老祖共同商议的结果，也是唯一的出路。”
“我不嫁！”
紫鸢猛地抬头，眼中含泪：“那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我不甘心！”
“不甘心？”
紫木老祖缓缓站起身。
他虽然枯瘦，但此刻却仿佛一座大山，压得紫鸢喘不过气来。
“紫鸢，你看看这四周。”
老祖指着大殿的墙壁。
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这是紫家历代先祖的名字。”
“紫家在越国这片疆土上立足，已经整整八千个轮回纪元了。”
“为了这块基业，为了这‘紫’字的荣耀，有多少先祖战死沙场？有多少族人魂飞魄散？”
紫木老祖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我这把老骨头，苟延残喘至今，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让这家族延续下去？”
“你生在紫家，长在紫家。”
“你享受了家族亿万年的供养，用了家族最好的资源，成了高高在上的永恒真神。”
“现在，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需要你站出来，需要你牺牲一点个人的情感。”
“你跟我说不甘心？”
紫木老祖走下台阶，来到紫鸢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若是紫家亡了，若是这亿万族人都因为你的任性而被蒙家屠戮殆尽。”
“你哪怕活着，这心，能安吗？”
“这世道，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紫鸢的心口。
这就是大家族的悲哀。
享受了多少荣耀，就要承担多少责任。
在越国这架庞大的战车面前，个人意愿，轻如鸿毛。
紫鸢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想反驳，想大喊，可是看着那满墙的名字，看着老祖那苍老绝望的脸庞，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
良久。
紫鸢低下了头，声音沙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紫鸢……明白了。”
紫木老祖看着她，眼中的厉色渐渐散去，化作了一抹无奈的慈爱。
他伸出枯手，轻轻摸了摸紫鸢的头顶。
“委屈你了。”
“但为了家族，没法子啊。”
紫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过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来，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神中多了一抹死寂。
“老祖，那陆云……”
紫鸢问道。
她把陆云带回来，是为了破局。现在局破不了，陆云的处境就很尴尬了。
“那个小家伙……”
紫木老祖沉吟片刻，摆了摆手：
“既然来了，也不能赶走，免得让人说我紫家没气量。”
“给他个客卿长老的身份吧。”
“按照最高规格供奉着，资源什么的，只要不过分，都可以给。”
“但是。”
紫木老祖看了紫鸢一眼，警告道：
“你要记住。”
“他只是一个有天赋的永恒真神，仅此而已。”
“在越国三皇子和月家少主那种庞然大物面前，他翻不起浪花。你也别再对他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让他好生修炼，若是将来紫家真的遭了大难，他或许还能保住几条血脉。”
“去吧。”
紫木老祖挥了挥手，转过身去，重新盘坐在那阴影之中。
“是。”
紫鸢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大殿。
石门轰然关闭。
将那一室的沉重与腐朽，关在了身后。
殿外。
紫色的雾气依旧浓重。
紫鸢站在石阶上，抬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许久没有动弹。
“陆云……”
她轻声呢喃。
原本以为是一道光，能照亮这黑暗。
没想到，这黑暗太深，太厚。
光虽然亮，却也照不透这万古的深渊。
“罢了。”
紫鸢苦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山下飞去。
至少，要给他一个安稳的修行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