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坐在主位的软塌上，手里拿着一只晶莹的玉杯，轻轻转动着。
他神色平静，似乎刚才那一战，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舱内很安静。
陆灵坐在陆云的侧边，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哥哥，到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哥……”
陆灵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陆云转头看她，笑了笑，“怎么了？吓到了？”
“不是吓到，是……是不敢信。”
陆灵深吸了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
她是真神巅峰，对于修行的境界，她比普通人知道得更清楚。
真神之上，是虚空真神。
虚空真神掌控一方虚空，在黑石城已经是大人物了，像那些队长，个个威风八面。
而虚空真神之上，才是永恒真神。
那是一念生宇宙的存在！
那是真正站在云端的神灵！
整个黑石城，除了深不可测的城主，也就几位军团统领达到了这个层次。
“蒙战统领……”陆灵喃喃道，“他是老牌强者，听说成名都有几万个纪元了。他还开了战阵，用了那个可怕的变身。”
刚才那一斧头劈下来的时候，陆灵感觉天都塌了。
那种绝望感，让她灵魂都在发抖。
可是。
就是那么强大的蒙战，被哥哥一招就给收拾了。
像捏小鸡一样，捏住了对方的真神之心。
“哥，你现在……到底有多强？”陆灵忍不住问道，眼神里满是探究。
能碾压蒙战。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永恒真神。
哪怕是初入，也肯定是站在了这个境界的顶端，甚至更强！
“多强？”
陆云想了想，抿了一口酒，随意道：“在这黑石城，应该没什么人能拦得住我了。就算是去了首府蓝月城，只要不惹到那种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护住你，没问题。”
陆灵听了，眼睛瞪得滚圆。
黑石城无敌？
首府也能横着走？
这才半个纪元啊！
以前哥哥虽然也厉害，但也就是为了生计拼搏。
现在，哥哥已经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大到能遮蔽风雨，大到让她只能仰望。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但看着陆云那熟悉的侧脸，陆灵心里又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稳。
这就是她的哥哥。
不管变得多强，都是最疼她的哥哥。
……
另一边。
小青正跪坐在陆云身旁的案几旁，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酒壶。
“公子，酒没了，我给您满上。”
小青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微微欠身，露出雪白的脖颈，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倒完酒，她就乖乖地退到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眉顺眼地站着。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大家族使者的傲气？
要知道，刚来的时候，甚至是在进洞府之前，小青虽然客气，但骨子里是带着一股优越感的。
她是紫家的人，是紫鸢小姐的贴身丫头。
在她眼里，陆云是有天赋，但也是“下属”，是需要紫家提携的“后辈”。
说话做事，她都是一副大姐姐或者前辈的姿态。
甚至是有些大大咧咧，敢跟陆云开玩笑，敢直接闯陆云的闭关地。
可现在，全变了。
小青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陆云，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她的心里，现在只有敬畏。
刚才那一战，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那条横亘长空的银河，那一丝灰色的毁灭气息，到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
“太强了……”
小青心里暗道：“这种实力，这种压迫感，我只在小姐生气的时候才感受过。”
“不，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可怕。”
在修行界，实力就是地位。
陆云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天才”的范畴，而是一方霸主，是真正的巨头。
这样的人物，哪怕是去了紫家，那也是座上宾，是跟家主、长老们平起平坐的存在。
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哪怕是永恒真神，在陆云面前，也得守规矩。
现在的陆云，在她心里，已经和自家小姐紫鸢划上了等号。
是主子。
是天。
必须得小心伺候着，不能有半点逾越。
“小青。”陆云忽然开口。
“哎！我在！”
她答应得极快，声音脆生生的，也没了往日那种大大咧咧的随意。
小青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那一双眼睛只敢盯着陆云面前的酒杯看，生怕错过了添酒的时机。
这副模样，简直和她在紫鸢面前时一模一样。
以前，她是把陆云当平辈，甚至当晚辈看的。
现在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战，陆云展现出的实力，那是能镇压一方的巨头。在强者为尊的起源大陆，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丫鬟”的位置上。
陆云看在眼里，也没点破，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
“坐下说。”陆云随意道。
“啊？”小青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不不，公子，我站着就行，站着习惯。”
陆云笑了笑，也没强求，只是问道：“这飞舟还要飞一段日子。趁这功夫，你给我讲讲首府那边的局势。”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
“紫家，月家，还有那个蒙家。这三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有，紫鸢统领身为紫家嫡系，为什么会被逼到这个份上？”
听到正事，小青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说道：
“公子，这蓝月混沌州的水，很深。”
“明面上看，是三足鼎立。但实际上，咱们紫家和月家，日子都不好过。”
小青微微欠身，给陆云的杯子里添了一点酒，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三大家族的老祖宗，都是混沌境的主宰，也就是称圣的存在。”
“不过，混沌境和混沌境，也是有差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