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风会馆,天字九号洞府。
那块悬浮大陆的最高峰上,陆云盘膝而坐,就像是一块亘古存在的岩石。
在他的脑海中,那三幅巨大的星图正缓缓转动。
“路,已经看清了。”
陆云心中一片澄澈。
这《紫极观星法》虽然高深,但核心的道理其实很简单。
就是做减法。
先把杂乱的法则合并,变成两股最强的力量。然后再让这两股力量碰撞,生出那个“源”。
“开始吧。”
陆云闭上眼。
首先是金与光。
在他的识海里,无数金色的锋锐线条开始跳动,它们原本像是一把把小刀,却在陆云的意志操控下,强行融入到了那一道道飞速穿梭的光线之中。
光,本来是没有重量,也没有硬度的。
但加了金,就不一样了。
光线变得沉重,变得锋利。每一束光,都变成了一柄看不见的快剑。
这一步,陆云走得很顺。
大概花了一千年,他就做到了。
接着是木与水。
木代表生机,代表生长。水代表包容,代表连绵不绝。
两者本就相生。
陆云将那一抹翠绿色的生机,一点点揉碎,洒进了浩荡的蓝色水流里。
水流变得更加粘稠,充满了韧性。
刀抽不断,火烧不干。
这一步,又花了陆云三千年。
“前置工作都做完了。”
陆云睁开眼,看了一眼头顶模拟出的星空。
仅仅四千年。对于拥有漫长寿命的虚空真神来说,就像是打了个盹。
但这只是热身。
真正的难关,现在才开始。
“水,光。融合。”
陆云抬起双手。
左手是一团刺眼到极致的白金光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右手是一团深邃幽蓝的水球,仿佛能吞噬一切,淹没一切。
一快一慢。
一刚一柔。
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性质。
想要把它们变成那“紫极归一图”中的本源圆球,太难了。
陆云试着将双手靠近。
“滋滋滋……”
还没真正接触,两股力量中间的空间就开始疯狂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排斥。
极度的排斥。
光要把水蒸发,水要把光掩埋。
“不对。”
陆云散去手中的神力,摇了摇头。
“不是简单的捏在一起。也不是谁压倒谁。”
“是要找到那个平衡点。也就是……宇宙运转的那一丝玄妙。”
什么是宇宙的玄妙?
那就是“源”。
一旦悟透了,就能凭空创造。
陆云再次闭上眼。
他不再用手去试,而是把所有的心神,全部沉浸在识海中那幅【紫极归一图】上。
他盯着那个黑色的圆球看。
看它是怎么转的,看它是怎么吸的,看它内部的构造。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洞府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山岗的声音。
一年,两年。
十年,百年。
陆云就像是一尊失去了生命的石像。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甚至连心跳都慢到了几年才跳一下。
他在推演。
一次次在脑海中构建那个完美的循环,又一次次看着它崩塌。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抓住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看到了水变成了光,光变成了水,两者不分彼此,化作一种灰蒙蒙的能量。
但当他想要伸手去抓的时候,那种感觉又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溜走了。
“还差一点。”
“到底是哪里差了?”
转眼间。
十万年过去了。
百万年过去了。
千万年过去了。
陆云身上的灰尘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但他依旧没有动。
直到……半纪元。
这一天。
“咔嚓。”
一声轻响。
陆云身上的灰尘震落。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点紫光凭空诞生。
这一点紫光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瞬间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
漩涡中,既有光的炽热,又有水的冰冷。
它们在旋转,在融合,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是超越了虚空真神层次的力量。
但是。
仅仅维持了三个呼吸。
“波”的一声。
那点紫光就像是肥皂泡一样,碎了。
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没留下。
陆云看着空荡荡的指尖,沉默了很久。
“还是不行。”
他叹了口气。
这半个纪元,他把十三阶秘法推演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已经一只脚跨进了十四阶的门槛。
对于这“水光之源”,他已经有了九成九的把握。
甚至连那种形态,他都能模拟出来。
可就是最后那一点。
那一丝“神”。
那一丝让这股力量真正活过来、能够生生不息、永恒存在的“真谛”。
他始终没能悟透。
陆云看着指尖消散的紫光,沉默了很久。
“方向是对的,但我太小心了。”
他忽然明白了。
之前他一直试图维持“水”与“光”的平衡,小心翼翼地让它们接触,生怕它们炸开。
但宇宙的诞生,本就是一场大爆炸。
那颗紫色的圆球,代表的是混沌,是源头。想要诞生源头,就不能怕毁灭。
“不破不立。”
陆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融合不了,那就撞碎它们。”
“在毁灭的极致中,去找那个新生的点。”
想通了这一点,陆云不再犹豫。
他再次抬起双手。
左手是极致锋锐的白金之光,右手是厚重深沉的幽蓝之水。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减速,也没有任何缓冲。
双手猛地向中间合拢。
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轰!”
洞府内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大爆炸。恐怖的能量乱流瞬间撕碎了陆云双手的血肉,甚至连白骨都震出了裂纹。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意识死死地盯着那撞击的最中心。
那里,光和水都在崩塌,都在湮灭。
一次,两次,三次……
陆云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