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陆云、小青和庞泽三人。
庞泽是个聪明人。
能在官场混到都尉这个位置，眼睫毛都是空的。他看了一眼小青，又看了一眼陆云，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青姑娘亲自下界，还是这种私密场合，肯定是带着紫鸢统领的私密吩咐。他这个外人，杵在这儿不合适。
“陆云老弟。”
庞泽脸上挂着笑，很是识趣地拱了拱手：“军营那边还有点琐事没处理完，我就不陪了。你和小青姑娘慢慢聊，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联系我。”
陆云起身：“都尉慢走。”
庞泽摆摆手，对着小青恭敬一礼，随后转身走出了包厢，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里安静下来。
小青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陆云，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十三阶秘法。”
小青啧啧两声，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百年不到，就能从初入虚空真神，跨入高阶门槛。陆队长，你这突破的速度，可是把咱们首府那帮所谓的天才都给比下去了。”
陆云神色平淡，重新坐下，并没有因为这就沾沾自喜。
“还行吧。”
陆云随口说道，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有些机遇，加上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
小青摇了摇头，晃着手里的酒杯，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光靠运气和天赋，在这起源大陆可走不远。”
说完。
她手腕一翻。
那枚散发着深紫色星光的玉简，被她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小姐让我带给你的。”
小青看着陆云，一字一顿地说道：“《紫极观星法》。”
陆云目光落在玉简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气息，那是一种直指本源的玄妙波动。
“这东西，很贵重。”
小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这是直指‘混沌境’的无上传承。哪怕是在我们紫家，也只有最核心的嫡系才有资格修炼。寻常的永恒真神，哪怕倾家荡产，也买不到这一眼。”
“为了换这个给你，小姐把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家族贡献点，全都搭进去了。甚至，还欠了家族不少债。”
陆云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知道这蓝月混沌州，谁说了算吗？”小青忽然问道。
不等陆云回答，她伸出三根手指。
“月家、蒙家，还有我们紫家。”
“这三大家族，就是这片浩瀚疆域的天。其他的势力，哪怕是万象门，也大多被这三家把持。”
小青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忧愁：“小姐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月家的那位少主看上了小姐，非要联姻。家族里的长老们为了利益，也都逼着小姐嫁过去。”
“那个月家少主，天赋极高，甚至是一位巅峰混沌境的记名弟子。在这混沌州，没人敢拂他的面子。”
说到这，小青盯着陆云的眼睛，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小姐这是在赌。”
“她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你身上。她赌你能成长起来，赌你将来能成为永恒真神，甚至更强，成为她对抗家族、对抗月家的一大助力。”
“但这也就意味着，你拿了这东西，就是站在了月家的对立面。只要被发现，你就会被月家视作眼中钉，甚至会被蒙家更加疯狂地针对。”
“这是一份天大的机缘，也是一份催命的符咒。”
小青把玉简往前推了推，目光灼灼，带着审视：
“陆云，你敢接吗？”
陆云看着面前那枚闪烁着星光的玉简。
没有犹豫。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将玉简抓在了手里。
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拿起一杯酒，或者夹起一块肉，“既然统领敢给，我就敢接。”
“这么干脆？”
小青眨了眨眼睛，看着陆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有些严肃。
“陆云，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虚空真神。”
“哪怕你天赋再高，运气再好，以后真的突破成了永恒真神……”
“可是在紫家、月家、蒙家这三个庞然大物的博弈之中，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混沌境老祖眼里，永恒真神也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棋子，或者说，是个稍微壮一点的蚂蚁。”
“只要他们想，随手就能碾死你。”
“你就真的……不怕吗？”
陆云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痛快！”
笑罢。
陆云看向小青。
“怕？”
“小青姑娘，我问你，吾辈修行者，修的是什么？”
陆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黑石城夜景，声音铿锵有力：
“是修身养性？是贪图安逸？”
“都不是！”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本就是与天争命！”
陆云猛地转身，目光如炬：“这条路，是一步步杀出来的，是用无数的白骨铺出来的！”
“若是前怕狼后怕虎，今天怕这个家族，明天怕那个老祖，心中有了畏惧，道心蒙了尘，那还修什么道？练什么法？”
陆云指着头顶，豪气干云：
“大道争锋，不进则退！”
“既然统领敢把这重注压在我身上，我又何必妄自菲薄？”
“大家族又如何？混沌境又如何？”
“只要给我时间，只要我不死，终有一日，我会一步步走上去，走到最高处，看看那上面的风景到底是个什么样！”
“这烫手的山芋，我不仅敢接，我还接定了！”
陆云说完，重新坐下，神色坦然。
小青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才还一脸平静，此刻却满身豪气、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年。
良久。
小青忽然笑了。
“还行。”
小青点了点头，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孬。”
“虽然你这人挺爱吹牛，口气也大得没边……”
“不过……”
“这份心气，倒是难得。好歹不是那种遇到点事就唯唯诺诺的软骨头。”
“行了，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
小青看着陆云，语气轻快了不少：“既然你敢接，那就别让小姐失望。”
“好好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