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军规,在没有战事的时候,普通军士若是需要执行巡逻任务,领取的战甲是统一的“幽黑色”。
这种战甲防御力尚可,但样式普通,属于制式大路货。
而若是到了“队长”这一级别,那就不一样了。
队长级的战甲,是“亮银色”的。不仅材质更好,上面还刻画着更高级的秘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透着股威风。
此刻,在校场的中央位置。
顾崖正背负双手,一脸春风得意地站在那里。
他虽然身上还穿着那套幽黑色的普通军甲,但他的身边,却围着三四个身穿亮银色战甲的魁梧男子。
那是其他几个小队的现任队长。
“哈哈,老顾啊。”
其中一个银甲队长拍着顾崖的肩膀,笑着说道:“听说你前阵子突破到虚空真神四重了?厉害啊!这一步跨过去,咱们这就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了。”
“是啊。”
另一个银甲队长也点头附和:“第九小队的队长位置空缺了这么久,我看这次上面考核,非你莫属了。到时候你也换上这一身银甲,咱们哥几个以后可得多亲近亲近。”
顾崖脸上挂着矜持的笑,拱手道:“几位老哥抬举了。任命还没下来,做不得数。不过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还要仰仗几位老哥多帮衬。”
顾崖这人很会来事,说话又好听,再加上实力摆在那儿,俨然已经融入了这个“队长圈子”。
那几个队长也没把他当外人,一群人谈笑风生,声音很大,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而在校场的另一侧角落里。
雷虎带着他的那一帮兄弟,孤零零地站着。
气氛很沉闷。
雷虎这一系的人,看着那边谈笑风生的顾崖,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虎哥。”
一名跟了雷虎很久的老兵,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说道:“你看那谁,老刘那个王八蛋!以前可是跟着咱们混的,一口一个虎哥叫得亲热。
今天一看顾崖势头猛了,转头就跑到那边去了,在那儿点头哈腰的,真他娘的恶心!”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在顾崖的身后,原本属于雷虎这边的一个真神,此刻正一脸谄媚地站在鬼猴旁边,俨然已经换了门庭。
“是啊虎哥,这帮人就是墙头草!”另一人也咬牙切齿,“顾崖还没当上队长呢,他们就急着去舔脚后跟了。简直是忘恩负义!”
听到手下兄弟的抱怨,雷虎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大大咧咧的笑容。
“行了!”
雷虎一摆手,大着嗓门说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他们觉得跟着顾崖更有前途,那是他们的选择。咱们虽然混得一般,但腰杆子得挺直了!不必在意这些。”
话虽说得豪迈,但雷虎心底也不是滋味。
这世道就是这么现实。
实力不如人,说什么都是虚的。他现在还是虚空真神三重,距离四重就差那么一点,可就是这“一点”,让他被顾崖死死压了一头。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雷虎身旁。
正是陆云。
雷虎一看来人,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不管别人怎么跑,只要陆云这个虚空真神兄弟还在,他的小圈子就没散,他就还有底气。
“陆云兄弟!”
雷虎大步上前,一把揽住陆云的肩膀,大笑道:“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这趟远门还顺利吧?”
陆云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还行,办了点私事。虎哥,这边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雷虎压低声音,看了一眼校场前方的高台:“你看,不仅咱们第九小队,连旁边几个队的也都来了。这种大规模的紧急集合,好久没有过了。”
“我估摸着……”雷虎神色严肃,“搞不好要出大事,或者是上面有什么大动作。”
就在这时。
原本嘈杂喧闹的校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天而降。
“轰!”
气流炸裂。
十一道身影,如同十一颗流星,划破长空,重重地落在了校场最前方那座高耸的点将台上。
烟尘散去,露出了那十一道巍峨的身影。
站在后排的,是整整十名身穿暗金色战铠的男子。
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极为深沉,如同大山一般厚重,最弱的也是虚空真神五重,甚至有两人达到了七重、八重。
他们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的数千名军士。
那是第三军团的十大“校尉”。
而在他们身前,正中央的位置,站着一名光头大汉。
这大汉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天地的中心。
他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重型战铠。
这战铠和普通的铠甲不同,上面有着复杂的齿轮和流光在转动,背后还背负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那是机械流至宝的波动。
“都尉!”
“是庞泽都尉!”
下方的军士中,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敬畏。
所有人都惊呆了。
平日里,他们在军营中接触最多的,也就是身穿银甲的队长。
就算是管理着十几个小队的金甲校尉,那也是偶尔才会露面视察一次,那是大人物。
至于都尉?
那是站在云端上的存在。
在黑石城的军队体系里,想要担任“都尉”,硬性指标就是必须达到“虚空真神十重”的巅峰境界。
不仅如此。
身为都尉,还会被城主府赐予强大的机械流宝物。
凭借这身机械流装备,再加上能够统合手下大军的神力,一位都尉爆发出的战力,是可以短暂匹敌“永恒真神”的!
虽然只是短暂匹敌,但也足够恐怖了。
在黑石城,都尉的地位极高,权势滔天,几乎不比永恒真神差多少。
“天呐,连都尉大人都亲自来了?”
“还有十大校尉,一个不少,全都到了。”
“这阵仗也太大了。”
雷虎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一片金光和那一抹刺眼的血红,喉咙有些发干,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除了每万纪一次的大阅兵,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全员高层集结的场面。
顾崖那边的银甲队长圈子,此刻也没了刚才的谈笑风生。
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家心里都在打鼓。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兽潮要来了?
还是说要和隔壁的某个大城开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身穿血色机械战铠的光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