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陆云飞船缓缓减速。
透过外景模拟,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红色海洋。
那不是水,而是翻滚沸腾的岩浆。
“咕嘟、咕嘟……”
巨大的岩浆气泡炸裂,释放出令人心悸的热浪。
这热浪中蕴含着极强的火之法则毒素,若是普通的法则之主来到这里,哪怕穿着至宝铠甲,神体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侵蚀、蒸发。
陆云收起飞船,凭借着强大的身体基础,直接悬浮在岩浆海的上空。
即使是他,也感觉到了一股燥热。
“就在那里。”
陆云目光锁定远方。
在岩浆海的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岛屿。
岛屿的正中心,是一座巨大的活火山口。
而在那火山口之上,竟然倒插着一柄巨大无比的黑色巨锤!
巨锤通体漆黑,锤头朝下,深深插入火山口内,仅仅露在外面的锤柄部分,就高达百万公里,直插云霄,仿佛要将这苍穹捅个窟窿。
在那锤柄之上,有着无数复杂的金色秘纹流转,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便是传说中的炼器圣地——神匠楼。
陆云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瞬移到了那黑色岛屿之上。
刚一落地。
哗啦!
前方的岩浆池猛地炸开,一头全身流淌着赤红岩浆的岩石巨人缓缓站起。它身高足有千丈,双眸喷射着火焰,冷漠地俯视着陆云。
“神匠楼重地,来者止步。”
岩石巨人声音轰隆,如闷雷滚过,“出示令牌。”
陆云手腕一翻,那枚暗金色的六棱令牌出现在掌心。
岩石巨人看了一眼令牌,眼中的火焰稍微柔和了一些。
“持有神匠令,可入等待区。”
“你是第九个。”
岩石巨人指了指锤柄下方的一块巨大的黑曜石平台,“去那里等着。神匠楼考核,每次需凑齐十人方可开启。”
“还差一个?”
陆云眉头微挑,没想到这考核还得拼团。
他身形一晃,落在了那黑曜石平台上。
平台上,此刻正盘膝坐着八道身影。
这八人,个个气息不凡,看他们身上的长袍样式,无一例外,全都是四阶兵师。
听到动静,八人同时睁开眼,看向陆云。
当看到陆云那年轻的面孔,以及身上那崭新的四阶兵师白袍时,几人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又来一个送死的。”
一道沙哑且带着几分阴鸷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他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身上那件兵师白袍的边缘已经磨损,显得有些落魄。
此人名为烛庸。
他在东军炼器圈子里是个怪人,性格孤僻古怪,虽然也是四阶兵师,但因为多次在这个地方失败,变得极其偏激。
烛庸瞥了陆云一眼:“小子,看你面生得很,新晋升的吧?连毛都没长齐,也敢来闯神匠楼?趁着第十个人还没来,赶紧滚回去吧,免得把命丢在这里。”
其余几人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神色也大多带着轻蔑和漠然。
在他们看来,神匠楼这种地方,那是炼器一道的终极考验,需要无尽岁月的积累。
陆云这种新人,根本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对于这种挑衅,陆云只是淡淡扫了烛庸一眼,根本懒得理会。
他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哼,不知好歹。”
烛庸见陆云不理他,冷哼一声,也闭上了眼睛,只是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焦黑的废铁。
时间流逝。
在这充满死寂和燥热的岩浆孤岛上,等待是一种煎熬。
大概过了三天。
嗖!
远处天际,一道流光极速飞来。
第十个人,终于到了。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也是一名真神级的四阶兵师。
随着他落在平台上,那个一直守在旁边的岩石巨人——熔岩使者,也动了。
“十人已齐。”
熔岩使者的大手一挥。
轰隆隆——
前方那高达百万公里的巨大锤柄,忽然震动起来。
在锤柄的最下方,也就是接近地面的位置,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露出了里面幽深的空间。
但在那缝隙之前,横亘着一条宽阔的岩浆深渊。
深渊之中,并非普通的岩浆,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
那是“起源神火”。
哪怕隔着老远,众人都感觉到灵魂仿佛被放在火上烤一样,阵阵刺痛。
“这就是第一关。”
熔岩使者指着前方,“看到那十条锁链了吗?”
众人看去。
只见十条赤红色的粗大锁链,从平台边缘延伸而出,横跨数万公里的岩浆深渊,一直连接到那锤柄的入口处。
“走过锁链,抵达大门,即为通过。”
熔岩使者声音冰冷,“规矩很简单:禁飞,禁用法则领域。只能靠肉身和意志硬抗。掉下去,便是死。”
“开始吧。”
看着那下方翻滚的起源神火,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掉下去就是死?
那可是连真神神体都能瞬间气化的神火啊!
“我先来!”
烛庸最先站了出来。
他在这里失败过很多次,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着。
“这次,我一定要过!哪怕死,我也要死在里面!”
烛庸深吸一口气,枯瘦的身体内神力涌动,一步踏上其中一条锁链。
滋滋滋!
就在他双脚接触锁链的瞬间,那赤红色的锁链猛地亮起,一股无形的火焰瞬间顺着脚底钻入他的体内。
“呃啊!”
烛庸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这火焰不仅灼烧神体,更直接灼烧灵魂!
“怎么……比上次还要强?!”
烛庸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强撑着往前挪动。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百米左右时,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七窍流血,眼中的神光都在涣散,那是意志濒临崩溃的征兆。
“不……不行了……”
烛庸眼中的疯狂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再也不敢硬撑,猛地向后一跃,狼狈地退回了平台。
“呼……呼……”
他大口喘息着,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软在地,神色萎靡到了极点。
“我不行了……我放弃……”烛庸绝望地抓着地面,指甲都崩断了。
看到这一幕,其余几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烛庸可是这里的老油条了,连他都只走了百米?那这数万公里的路程,怎么可能走得完?
“我不信!”
又一名真神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