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那道冰冷而宏大的机械声音，响彻了整个星空，打破了这份寂静。
“最终决战，结束。”
“胜者，陆云。”
“第六关，通过。”
随着声音落下，周围那浩瀚的星空决斗场开始寸寸崩塌，化作无数流光消散。
嗡！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传送之力降临，包裹住陆云的全身。
陆云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
他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充满了血腥与厮杀的广场。
他来到了一处全新的地方。
这是一条光辉灿烂的大道，悬浮在虚空之中。
脚下是凝实且复杂的法则纹路，头顶是璀璨绚烂的星河。
而在大道的尽头，就是那棵支撑着整个金源界，大到无法想象的世界树。
之前只是远远眺望，而现在，他已经真正站在了世界树的脚下。
那粗糙的树皮如同连绵的山脉，每一片树叶都仿佛承载着一座世界。
那种古老、苍茫、浩瀚的本源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体内的神力都忍不住随之沸腾，仿佛在朝拜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就是第七关吗？”
陆云看着前方通往树干深处的入口，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这里很安静。
没有了对手，没有了厮杀，也没有了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倒计时。
但这最后的关卡，绝对不会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迈开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来吧。”
“让我看看，这金源界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陆云顺着那条光辉大道，一步步向前走去。
周围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脚步声。
很快，他走到了大道的尽头。
在世界树那巨大的树根之下，有一块凸起的青石。
青石上，正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古旧的灰色长袍，背对着陆云，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在那里亘古岁月，与这棵树、这块石头融为了一体。
陆云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背影，太眼熟了。
在那精英试炼空间的十万年里，陆云曾无数次翻看光幕，无数次观摩那位强者的秘法演示。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也绝不会认错。
“鉴？”
陆云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与此同时，那段冰冷的介绍，再次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鉴。”
“虚空行者一族的最后一人。”
“他生活在很遥远的时代，那个时代，如今宇宙海的三大圣地还未曾建立……”
陆云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按照那个介绍，鉴是无尽纪元前古老存在。
那是何等漫长的岁月？
在宇宙海，哪怕是宇宙之主，乃至宇宙最强者（真神），寿命也只有三个轮回时代。
大限一到，原始宇宙大破灭，一切都要归于虚无。
唯有闯过轮回，成就虚空真神，建立圣地，才能永恒存在。
可是，如果鉴真的闯过了轮回，建立了圣地，那他在宇宙海中早就应该是传说中的始祖级人物，不可能还在这种试炼之地留下记录。
而且，看他的气息，分明还没有跨出那最后的一步。
甚至他都没有成为真神，依旧是宇宙之主。
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早就该死了！
早就该随着他那个时代的破灭，化作宇宙海中的一粒尘埃了！
就在陆云震惊之时。
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缓缓动了。
哗啦——
像是尘封已久的石像复苏，他身上的灰色长袍抖动，落下了一层看不见的岁月尘埃。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苍白到了极致的脸。
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干枯得像是一张皱巴巴的老树皮贴在骨头上。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是一双银色的眼眸。
只不过，这双眼眸不再像试炼影像中那样蕴含着璀璨星辰，而是充满了浑浊、疯狂，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死气。
轰！
当他对上陆云视线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
那是腐朽到了极致，却又强大到了极点的味道。
就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神灵。
陆云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部活着的、扭曲的古史。
“你……”
陆云刚一开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好熟悉的味道。”
鉴的声音沙哑无比，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那浑浊的银色眼眸死死地盯着陆云，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身上，有空间法则的波动……还有光……”
“你学了我的法？”
“瞬光千界斩……嘿嘿……嘿嘿嘿……”
鉴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充满了神经质般的癫狂。
陆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问道：
“你到底是人是鬼？”
“按照宇宙海的铁律，你应该早就陨落了。”
“难道你一直躲在这金源界里？”
鉴停止了笑声。
他看着陆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嘲弄，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陨落？”
“是啊，我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