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基道:“你且去吧。”
“是。”段融抱拳一礼,缓步走出了院落。
他的脸色恬静,看不出一丝表情,直到出了妙阔别院,飞入高空。
段融扭头看向身后渐渐隐去的一大片青光,心头才涌起一阵后怕。
他现在虽然逃离了妙阔别院,但灵基随时可以找到他,他绝不怀疑灵基的手段,那邪祟必定可以锁定他,要不然灵基也不会放他走。
现在暂时离开了妙阔别院,但他的危机并没有消除。
只要他无法成就三婴合一的第一步,灵基早晚要杀了他。
纵然九州之大,也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邪祟随时可以锁定他,而他无法成就三婴合一的第一步,灵基也必定要杀他。这是一个逻辑闭环。
逃,是绝对不可能逃的。
虽然他成就了元婴境后期大圆满,但在灵基这位原神境强者手中,加上其邪祟符箓的诡异能力,自己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想办法,成就三婴合一的第一步。
段融反复推演,这几乎是绝境的唯一出路。
而这个出路似乎亦是个深渊啊!?
因为他的神魂强度已经无法提升了,他已经成就了此界的最高神魂功法,而且也成就了如来的大寂灭海。
在神魂这块,九州的功法他已经练到头了。
那神魂无法提升,这第一步他如何成就呢?
段融要离开离开妙阔别院,就是想在外面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因为若是在妙阔别院内,很可能要不了多久,灵基就能看出他是成就不了第一步。
所以,段融他用的其实是缓兵之计。
他的想法是找个借口离开妙阔别院,为自己参想三婴合一的第一步尽量争取时间。至于想从灵基的手段里逃脱,他压根没做这个心思。
因为那根本就是无用功,灵基成就了原神灵体,他很清楚元婴境后期大圆满是何境界,更兼其是掌握邪祟符箓的神魔大祭司,他所用的手段,一定是能牢牢锁定自己的,他如果妄想摆脱,就是在浪费极其宝贵的时间。
这绝不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怯懦,而是一种绝对的冷静。
他不可能从灵基手上逃脱,在灵基的追踪之下,此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遮蔽保全于他。这一点必须彻底清楚。
这一点清楚后,他的出路就剩下唯一的一条,就是在他用缓兵之计争取来的这段时间里,想办法突破三婴合一的第一步。唯此,他才能活命。
但似乎这条路也很难走通。若是在此界已经没有能继续提升他神魂强度的方法了。那么,这三婴合一的第一步,到底该如何突破呢?
段融在漫漫沙漠中,缓步行走着,他没有化为一缕青烟,直接离开莫贺延碛。因为他知道灵基暂时还不会对他动手,除非确定他不可能成就原神灵体,那时就是他的死期。
段融像苦修的僧侣,跋涉的行者一般,在如血的残阳映照下的沙漠里,缓缓而行,他脸色凝重,目色深邃闪动着……
夕阳落下,大漠陷入黑暗,气温急剧下降。但这一切对段融来说,毫无感觉,他沉浸在自己思考的世界里。
脑海里盘桓的就是三婴合一的第一步的难题。
其实,段融之所以会选择缓兵之计,除了他别无他法外,就是还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难题他是能够解开的。
好像有一个现成的答案就潜伏在他的脑海深处,等着他去挖掘出去。
但那个隐隐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段融遍搜脑海里的那些信息,但那个答案却一直未浮现出来。
他在黑暗里的大漠中跋涉,不觉间,天色已经逐渐亮了起来,大漠的日出很是美丽,但段融仿若没看到一般,他深深地沉入了自己的思考中,禹禹独行,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连步履都有几分僵硬。
段融就这般无白天无黑夜地在漫漫的大漠中走着,仿若无世间、无岁月一般。
也不知走了几日,这一日,在黑夜中禹禹独行了很久,曙光渐起,段融沉思无果,陡然抬头,只见不远处就是玉门关,他已经走到了莫贺延碛的边缘了。
此时苍凉的玉门关的关隘城楼之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
大漠、关隘、城楼、红日,如此奇景,段融的心陡然沉寂,也就在这个瞬间,他搜肠刮肚多日寻觅不得的那个答案,竟忽然浮现而出,仿若与眼前的奇景相应一般。
“晨昏阴阳,大漠红日!”
段融深邃的眼眸陡然清澈,心头更是透明烛照。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已经想到突破三婴合一的第一步的方法了。
此法,必然可行。
段融随即化为一缕青烟,从红日升起的玉门关的城楼之上,倏忽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