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杀诸黎!?”
段融此话一出,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些人自然都对那些嚣张跋扈的黎姓血脉,愤恨有加,但段融那诛杀诸黎的杀气腾腾的四个字,还是震住了他们。
诛杀诸黎,那意思难道是全部诛杀?黎姓血脉足有数千人之多啊!
而且黎若简还坐在那里。
一时众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段融道:“看来,诸位长老虽知此乃天衍宗之祸端,但却没有为宗门拔出祸端的勇气啊!往昔黎枯在时,迫于他的淫威,也就罢了。今日黎枯已死,没想到,诸位还是这么猥琐不前。”
“满座长老,皆为鼠辈!”
段融此话一出,立即有几位长老,脸显怒色。
又一人便腾地站了起来,怒道:“我黄光愿往!”
一有人带头,局势立马大变。
“我杨劲风亦愿往!”
“原野愿往!”
“褚常祖愿往!”
一时间,有四位长老站了起来。
“好!”段融道:“螺髻山四周山谷内的人马是谁在统领?”
诸人没想到,段融会忽然提到那山谷内潜伏着的人马。那些人马乃是临时从周围山头抽调过来的,为的防止一时有变。
但段融、吕荫麟他们动手太快,诸人被困内参院,连发号施令的机会都没有。
那四位站起来的长老中的一位,忽然抱拳道:“那山谷内的人马,乃是褚某在统领,是临时从周围山头调过来的。”
段融点了点头,道:“今夜的任务,是尽诛黎姓血脉。敢问四位长老,那山谷内的人马,够吗?”
段融说到尽诛黎姓血脉,场上诸位长老的眼眸还是一冷,连坐在那里的黎若简,他茫然的脸色,闪过了一瞬间的痛苦。
噬心种也不能泯灭他全部的人性。这才是这神魂术,最残忍的地方。
褚常祖道:“黎姓血脉中真正有势力就是日前在葬礼上叛乱的那几支,已经被我等诛杀了。剩余之人,多是无能之辈。山谷内的兵力,已经足够了。”
“好!”段融眼眸一横,沉声道:“黄光、杨劲风、原野、褚常祖听令!”
“在!”
段融喝道:“命你们四人各带一队人马,诛杀诸黎,若有纰漏,提头来见!”
段融的声音中,自有一股引人热血的力量。
四位长老不由齐声大叫道:“是!”
段融扭头看向坐在那里的陈遂和邓艾,自从他说出诛杀诸黎,这两人都是一言不发,可谓心思深邃,老谋深算。
段融道:“邓长老、陈长老,今夜的行动,由你二人督战。四位长老,若有纰漏,你二人同罪!”
邓艾和陈遂眼眸一动,他两人都不想掺和此事,故而一直缄口不言,但没想到还是被段融给点了将了。
“是。”段融点将,两人只得应下。
段融道:“诸位,此次诛杀诸黎,是为天衍宗,乃至为幽州之地而荡平祸害。不经此一役,难有朗朗青天。诸黎诛尽后,这宗门的治理,还要仰仗各位。”
在座长老闻言,心头都是微微一喜。诸黎诛杀后,宗门的资源和位置就有大批的腾挪了出来,想到此处,那些坐在那里的长老都有些后悔,方才略一迟疑,就被那几人占了先机。
在诛杀诸黎中立了大功,显然对他们以后获得诸黎腾挪出来的资源和位置都是大有裨益的。
段融今夜所行之事,表面是在诛杀诸黎,其实是在笼络人心。
这些黎姓的血脉,平素嚣张跋扈,人人恨之,诛杀诸黎,便人人称快,此其一。其二,这些黎姓血脉被诛杀后,他们占着的资源和位置就都腾出来了,这样,段融手里就有了足够的筹码。只要有了足够的筹码,那些虚情假意依附的人,就会真心实意地卖命。
有此两点,诛杀诸黎就成了稳住天衍宗局势的关键所在。
段融道:“尔等几人,各自行动吧。”
“是。”
黄光、杨劲风、原野、褚常祖、邓艾、陈遂六人,抱拳一礼后,离开了内参院。
六人走后,段融看着在场的诸人,沉声道:“各位长老,他们有他们的事,我们有我们的事。请各位与我聊聊,天衍宗治理的种种得失纰漏。”
“各位都是执掌一方之人,必有许多心得,还请各位莫要藏私啊。”段融说道此处,已经面含笑意,态度很是温和。
段融是想通过和这些长老聊,了解天衍宗的真实状况。
而这些长老经过方才之事,正愁没有机会表现,在诛杀诸黎后的资源和位置分配中,分不到一杯羹。
此时见段融如此说,而且态度很是和煦。便争抢着开始说自己了解的天衍宗的各种状况。段融一一听取,皆记在心中,有时也会就着感兴趣之处,多问几个问题。
邓艾、陈遂六人出了内参院后,黄光、杨劲风、原野、褚常祖四人便到山谷内,点兵出山谷整队。
内参院内的密谈,吕荫麟都以神识一一探知,他很是服膺段融的各种手段。废立之事,这叫名正言顺。诛杀诸黎,这叫收买人心。三下五去二就将这纷乱崩裂的局面给稳定了下来,真可谓通天手笔啊!
黄光、杨劲风、原野、褚常祖四人一入山谷。
吕荫麟便闪到了杨思铉身后。
杨思铉站在那里,一直注意着山谷内的动静,他知道那黑魆魆的山谷内,满是伏兵。
吕荫麟道:“那四位长老会带山谷内的伏兵,诛杀诸黎,他们应该会往其他山头去,你继续注意动静,不要疏忽。”
“是,老祖。”杨思铉抱拳道。
吕荫麟的身影便陡然消失。
吕荫麟走后,杨思铉凝眸看去,果然见黑魆魆的山谷内,黑影忽闪,往对面的山头去了。
“诛杀诸黎!?”杨思铉默默品味着这四个字。
他知道,今夜是段融在内参院内,主持大局,这自然是段融的注意。让杨思铉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仔细想来,只此一举,就可彻底收拢天衍宗上下的人心啊。
先行废立之事,随之便诛杀诸黎,真乃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啊。
杨思铉也做了数十年的裁决宗正司的司座,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此时细细思来,却越想越觉得心惊。
因为,段融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