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水莲,甫一从段融眉间漂浮出来,便缓缓向上升起,而且越来越快,最后化为了一道光影,宛如一颗流星一般,逆向漫天星河里飞去。
那水莲不知飞到了多高,段融睁开双眸,抬头望去,只见漫天星河,他能感应到那朵水莲的存在,但却看不到它。
因为那朵水莲已经化为了漫天星河里的一抹星光。
下一刻,段融目色微澜,心念一动。
那朵和漫天繁星,融为一体的水莲,陡然爆开,现出了如来大寂灭海的本体来。
如来大寂灭海,无遮无碍,浩渺无际。
这一刻,如来的大寂灭海,竟将整个星河笼罩在内,化为一片点点斑斑的银河星象。
如来的大寂灭海和段融的心神相连,这一刻,借助大寂灭海的笼罩,他终于洞悉了那星河深处的那股深邃神秘的力量。
此刻,段融丹田内的元婴本体周身亦有星斑闪耀。
黑魆魆的观星阁的院落中,古道陵站在走廊外,看着空荡荡的观星台,段融的身形已经离去了一个多时辰,那十九幅的篆体字依旧悬浮在观星台的周遭颇为诡异。
古道陵的目中闪过一抹焦急之色。
虽然他已经将自己参悟的法则之力,通过那十九幅古怪的篆体字呈现给了段老祖。但老祖到底能不能帮他?怎么帮他?他真是心里没底啊!
现在老祖又忽然消失,也不知去了哪里?要不是那十九幅篆体字还在那里悬浮着,说明老祖留了法力在那里,他甚至要怀疑老祖觉得棘手,直接撒手不管他了呢。
就在古道陵心念浮动之时,段融的身影忽然宛如鬼魅一般,再次在观星台之上出现。
此时的段融,目光湛然深邃,他打量着周遭悬浮着的十九幅篆体字,忽然目露思索之色,下一刻,那些兀自翻飞不知的十九幅篆体字陡然便平凑叠合在了一起。
十九幅篆体字,彼此叠合,交错遮掩,形成了一个椭圆状的人体大小的东西来。
古道陵站在下面,凝目看去,发觉那竟是一个新的篆体字。
这个新的篆体字,竟是由他写的那十九幅篆体字的不同的笔画,相连交错而成。
“这是……”
古道陵不知道那新的颇大的篆体字到底是什么,但他看到那字的瞬间,心底竟升起一种很是古怪难受的感觉。
段融忽然凌空而起,大喝道:“师叔,拿笔来,此字尚未完成。”
古道陵闻言,随即闪入房间,携笔而出,将那支笔甩向凌空而立的段融。
段融一把抓过,身形飘逸如燕子,轻轻从那由十九幅篆体字接错叠合而成的大字前飞过,手中之笔,便瞬间交错数画。
“啪!”的一声,墨尽笔落,古道陵愕然望去,只见那巨大的椭圆状的篆体字,虽然只多了寥寥数笔,而且只在角落处,但整个字却完全不同。
古道陵看过去的瞬间,便心旌摇曳,下一刻,他竟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还好,他已经多日不曾吃饭,只不过喝了些茶水,但此时吐了一地的胃酸,味道也很是难闻。
古道陵擦了擦口角的残汁,眼神凄楚地看着段融,问道:“老祖,我为何如此?!此字,道陵竟然见之欲呕!?”
古道陵以为那字乃是老祖费心拼接出来的,必是对他大有裨益,哪知他竟见之欲呕。他顿时心头感觉不妙。
段融却笑道:“见之欲呕就对了。”
古道陵见段融谈笑自若的样子,心头的不安消散了许多,施礼道:“还请老祖开示。”
段融道:“此字乃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将你领悟法则之力的偏差之处,放大了十倍以上。”
“将弟子领悟的偏差之处……放大了十倍以上……!?”古道陵一时没领悟段融的意图。这也怪不得他一观之下,竟然吐出来了呢。
段融道:“所谓矫枉必须过正。就因为你每次都是一抹恶心窝在心头,次次淤积,则易成魔。若是多吐几次,你自然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古道陵闻言一愣,他低头看了看脚步的那一滩酸水,长吁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的气息似乎的确比往日通畅了一些。
“此法有用。”古道陵目色欣喜地看向段融,道:“多谢老祖。”
段融笑道:“有用是有用,不过你的那两个小童要受累了。”
古道陵目色不解地看向段融。
段融道:“你天天呕吐,他俩岂不是得日日洗地吗?”
古道陵闻言一笑,他此时才发觉段老祖是个有人情味且风趣幽默的人。
段融此时凌空站立,却是忽然眼眸一凝,右手一挥,一道法诀就打在了观星台之上的平滑如镜的大平台上。
随即便有一团石粉如烟雾般腾起,被风吹散了。
段融眼眸低垂看着站在走廊外的古道陵,道:“师叔,你且上来一观。”
古道陵看着那石粉飘散,目色微动,道:“是。”
他飞身在段融不远处,凝目向那原本平滑如镜的大平台上看去,只见其上乃是一朵莲花,莲花后面竟是点点的星光。
那些星光以细线相连,构成了诸多或清晰或模糊的复杂图案。
古道陵眼神不解地看向段融,问道:“老祖,这是什么?”
段融摸了摸鼻子,道:“你可以叫它水莲星河图。当然,你要叫它别的名字也可以。”
古道陵闻言,眼皮一跳,叫别的名字也可以,他听着怎么觉得这东西不怎么靠谱呢。
段融道:“名相不过是虚影,重要的乃是实相。此图,你常常观想,对你参悟星象之道大有裨益。”
段融指着身侧的那椭圆形的巨大篆体字道:“此字乃是矫正你参悟的偏差之处。”
“此图乃是助你参悟星象之道。一个破,一个立。师叔,段某这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段融说完,身形瞬间如同鬼魅一般,倏忽消失。
古道陵脸色一惊,不由叫道:“老祖!老祖!”
观星阁的院落荒凉静谧,古道陵空荡的声音在回响着,却无一人回应他。
段融已经走了。
古道陵转过身去,他悬浮在那里,看着星月冷光下,那椭圆状的篆体大字,还有老祖留在观星台上的那幅水莲星河图,他的目色一片湛然,宛如有水纹波动。
古道陵忽然凌空向那幅水莲星河图匍匐跪倒,道:“老祖大恩,古道陵永世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