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神殿骑士死了吗？”利姆露问道。
“不清楚，”唐森回答，“刚才连上了剑与铠甲的远程后台，数据显示装备核心功能都已经崩溃了。”
唐森又瞄了一眼面前的面板：“兰兰刚刚接管了他召唤的最后一个亡灵。”
他指了指那头发狂的深渊恐兽，它正在暴打自己的同类。后者抱着头缩倒在地，压毁一片房屋，却不敢还手。
“他肯定死了。”利姆露说，“那可是全套秘银铠甲。连铠甲都坏了，里面的人不可能活下来。”
“也不一定，他有三分之一是亡灵呢，很难杀的。”唐森平静地说道。
“……亡灵也是死的啊。”利姆露无语地嘀咕。
唐森没有再回应，而是打开了鹰眼术，目光投向刚才爆炸的位置。
只见一个强壮的恶魔正站在神殿骑士躺倒的身体旁。他全身肌肉鼓胀，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中握着一柄断刀。
巫妖与恶魔，隔着遥远的距离对上了视线。
哪怕只是第一次见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唐森也能从那双深邃的地狱之火中感觉到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气。
唐森暗自叹息。这个世界对巫妖的歧视还真是无处不在。我只是飞在天上，都能招来恶魔的记恨。
那恶魔动了。他翻转刀柄，张开弓步，左手斜举指向空中的骨龙，右手开始蓄力，像是要投掷标枪一般。
下一刻，断刃周遭炸开一团白雾，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白痕。它突破了音障，直奔唐森而来。
“巫妖……”
“别慌。”
断刃却在半空中猛地偏折两次，划出一道折线，从距离骨龙二三十米的地方掠过，径直飞向月亮。
“那又是什么魔法？”利姆露指着那条折线问道。
“让光线偏斜的魔法，”唐森道，“就和阳光普照上空那些【透镜】一个原理。”
他顿了顿，又比划着补充道：“我在前方维持了一面斜着的空气墙。”
“空气墙？”利姆露不解。
“没错，这面墙里的空气密度和周围不一样。光线穿过时会发生偏折，就像透过水面看东西一样。”
唐森总结道：“所以恶魔隔着墙瞄准我们，其实瞄准的是折射后的虚影。他射得越准，我们越安全。”
在发现有冲天使这样擅长远程攻击的恶魔之后，唐森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有备无患嘛。
利姆露似懂非懂：“这是不是物理学？”
“没错。”
“那如果……”利姆露又问，“如果那恶魔根据这条折线修正目标呢？”
“那可有点危险……”
那恶魔仿佛听到了利姆露的话。他伸手在身旁一划，打开一道空间裂隙，从中抽出一把弓来，又取出一支燃着黑色火焰的箭。
搭弓上箭，又一道白雾闪过。
黑焰之箭拖着尾迹，划出一道新的折线，在不到十米处掠过。
箭矢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化成一道折线。唐森默默估算着，初速度恐怕已经超过每秒十公里。
以骨龙的机动性，很难躲掉。
“兰兰！”
“在~”
骨龙的眼睛闪出金色的灵魂之火。最近兰兰特别喜欢附身在这条骨龙身上。
“准备好了吗？”
“马上就好。”兰兰道，“已经在上传了！”
“没事，不急，”唐森说，“反正骨龙被射爆了，我能复活。”
“我会飞。”利姆露转身就往龙尾走去，远离危险的胸部。
“受伤的只有你的服务器。”唐森指了指骨龙肋骨间的巨大魔晶石。
“知道了……知道了……”兰兰的声音变得急促，“好了！”
恶魔的又一箭射来。唐森已经操作骨龙做S形规避，但箭矢依旧穿过了骨龙翼骨之间的空隙。
兰兰道：“基于原初符文的自动索敌魔法已经上传到所有魔导RPG，是否开始试射？”
“开始。”
随着唐森一声令下，围绕着那恶魔，残垣断壁中亮起一点孤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