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收回目光，专注到自己的考试中。
他望向桌上那些排成一列的小人，忽然，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莫名升腾而起，他感觉自己被某种空间魔法拉得飞了起来，桌面上的小人极速远离——缩小。
马特一只手扶住桌子，另一只手扼住自己的脖子，压抑住想要吐在桌上的冲动。
他再度凝神望去。桌面上站着的，已经不是十五名城防军。而是一支由六百人构成的、整齐的军团方阵。
桌面上方的空中，金色的魔法粒子再度飘洒，凝聚，第二道考题出现。
【2.按照编号由小到大的顺序，对六百名城防军进行排序。将有一名副官协助你的工作。】
金色的魔法粒子分成两半，一半落在桌上，圈出一个方框，另一半在空中化为新的信息。
【请将对副官的命令写在框中。】
马特心想，这位大魔导师真是和排序杠上了。
“将所有人按顺序排序。”马特从最直接的命令开始下达，这是个愚蠢的尝试，但马特心想，万一成功了呢。
【副官无法理解你的命令。】
“找到这些人中编号最小的那个，并排在队伍的第一位。”马特细化了一下命令。
【副官无法理解你的命令。】
马特继续修正命令，“比较队首两人的编号的大小。”
【副官无法理解你的命令。】
副官依然不动，马特开始怀疑副官是不是坏掉了。
余光中，在他斜前方那名男性法师夸张的动作吸引了马特，他用魔力强化了大脑和肉体，脑门上的热汗腾起水雾，手指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在桌上比划着，搅动起整个教室内的空气。
就连专心致志的马格纳都忍不住看了他几眼，但见这种行为也不构成违规，也没说什么。
马特傻眼，他这不像是在副官下指令的样子……绝对在亲自进行排序吧。
他立刻根据前两题的风格推测。第三题，恐怕就是视角继续拉高，桌面上出现上万个小人。
这位大魔导师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投机取巧者——喜欢手动排序是吗？请开始你的表演。
马特再次将自己中断的思绪拉回考试，不能再分心了。
“第一名的编号是否大于第二名？”马特带着点绝望写下这条命令，如果副官还是无法理解他的命令该怎么办？他已经将问题拆解到几乎没办法继续拆解了。
一片金色光芒闪烁——
【是。】
马特精神为之一振，他开始进行更多尝试。
马特发现这名副官和那些士兵一样愚钝，只能执行最简单的操作——判断甲的编号是否大于乙，移动士兵的位置，还会按照既定的指令进行重复。
有了这些就足够了，马特已经想到了一个笨办法，可以完成这项看似很难，实则一点都不简单的排序工作。
马特瞄了一眼教室门上方的挂钟，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时，马特忽然意识到那位男性法师发出的声音和扰动的空气都归于静止，难道他已经手动完成了所有排序工作吗？
又偷偷看了一眼斜前方，只见他以更加夸张的速度，发动了不知道多少法师之手对着桌面指指点点。
多半是马格纳会长嫌他聒噪，给他的周围框下了一个半透明的结界，隔绝了风和噪。只见结界被溢满的魔力涨圆，又偶尔被飞速滑动指尖的电光闪个哆嗦。
马特大为震撼，但那是他这辈子也办不到的事，他的魔力只够一只法师之手十分钟的时间。
他的一切希望，都在这场考试中。
他把视线拉回自己的桌面，开始绘制对副官的命令。
逐个对比队首之人和后面所有人的编号，如果后者比较小，就交换二者位置。
重复这个动作直到末尾，这样就找出了编号最小的那个人。
接下来只要以第二个人为起点，重复以上过程，编号第二小的人就到了队伍第二的位置。
继续重复……直到所有人完成排序。
马特用带箭头的线条表示运行的方向，用分叉代表判断，用画圈代表循环。
很快，他就将那些命令全写在了那方金色方框中。
马特坐直了身子，凝视着那幅自己画出的、由箭头、分叉和循环构成的怪异图案。
仿佛有一道雷电魔法劈开大脑，他忽然记起了考前听到的那句话：“今天的试题，是写一段开源魔法。”
他的呼吸停滞了。
原来，这就是【开源魔法】——定义规则，然后让世界遵从规则自行运转的艺术！
他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几乎又要惊扰了马格纳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