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克雷姆立起眉毛，声音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马格纳苦笑道：“克雷姆，我这也是真心换真心啊。”
克雷姆脸憋的通红，又大声道，“一码是一码！那可是转化成邪恶的亡灵……”
马格纳没接他的话头，“克雷姆，我终于到找了自己想做的事，可刚刚开始，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他没有说下去，克雷姆也咬紧了嘴唇，眼睛充满了血丝。
唐森从来没见过克雷姆这样的失态，他确认双方都不想再说什么了以后，用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说道：
“一般的亡灵确实是邪恶的，他们天生具有残害生者的冲动。但根据最新的研究成果，巫妖并非如此，尤其是刚刚转化的巫妖，几乎与普通人无异。”
唐森继续道，“有人整理了最近十年死于不同类型亡灵的人类数量，发现死于巫妖的人类是最少的，而且多半是人类主动招惹巫妖导致的。”
图恩斜着眼睛看着唐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旁边的塞拉菲娜脸上则浮现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笑。
利奥拉总督起身，往前站了一步，走到光线里，“马格纳，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利奥拉是真心实意地挽留马格纳。
马格纳手下的法师团队在卡丽恩保卫战中功不可没，正在推进的【阳光普照】项目又是解决边境都市来年粮食危机的一大抓手。
前阵子市政厅开会的时候，克雷姆总长还提出让法师融入城防军，以加强边境都市的防卫力量。
这些事情都要马格纳去推动，想要找一个论资历、论能力、论关系都合格的人代替马格纳，简直难于上天。
利奥拉隐隐开始头痛，他余光瞄了一眼，图恩主教微微皱起的眉心告诉他，主教也在想一样的事。毕竟人都饿死了晨曦之主也就没了信徒，而圣光也不能当饭吃。
“马格纳，卡丽恩还需要你。”利奥拉情真意切地说道。
马格纳则虚弱地笑道：“利奥拉，你不是还跟我说要建成一个多种族融合的卡丽恩吗？怎么现在连一个巫妖都容不下了？”
利奥拉脸上僵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也是一步一步来嘛……也是先从人鱼、精灵这种人畜无害的种族来，哪有一上来就融合巫妖的。”
来了，唐森心想，这就是对巫妖的无处不在的歧视！
马格纳眼睛望着烛台中一截即将烧光的蜡烛，喃喃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利奥拉，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见利奥拉又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马格纳的床边。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利奥拉问道，他又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今天把各位叫过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马格纳道，“转化成巫妖以后，是否允许我继续留在城中，将由各位投票决定。”
利奥拉悬着的心忽然就有了着落。他刚才想说的正是这件事，如果马格纳决意转化成一个巫妖，没人能阻止他。最好的情况就是他离开边境都市，再也不回来。
在场一共五个人，克雷姆和利奥拉关系很铁，但他铁杆反对利奥拉转化成巫妖。同时，他身负边境都市防卫职责，原则上也不能允许边境都市中存在巫妖。
这第一个否决票已成定数。
卡丽恩保卫战后，教廷在民众中的认可度飙升，进而话语权也大了不少。
但现任主教图恩显然和曾经的康姆主教不是一个路数。
一方面，他就是土生土长的卡丽恩人，对这座城市感情很深。另一方面，他对市政厅的态度也更为缓和。
只要不拦着民众们信仰晨曦之主，他就不会去干扰市政厅的一切活动，在【阳光普照】项目中，他还主动派出了牧师和圣骑士，参与项目的建设。
总而言之，不论是从教廷天然的反亡灵角度来说，还是从边境都市的发展的角度来说，教廷的选择也必然是否决。
至于那位唐森大人。
说实在的，利奥拉实在有点摸不透他。
他是一个独立于市政厅和教廷的存在，又似乎和两边走得都很近。
他没有任何实际的权力，却仍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爱的鸡和玻璃渣无限两家公司都有着恐怖的金币流水。同时也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边境都市上层贵族和底层冒险者的思想。
更不要提他的魔法——
这次的恶魔突袭听说也是他独自一人击退的。虽然只有一名法师学徒见证了战斗，但利奥拉毫不怀疑，任何一个见过【阳光普照】这种魔法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点。
那这位唐森大人会投什么票呢？
利奥拉猜不透，从开始到现在，唐森只是坐在角落里，戴着他那面骷髅面具，眼眶中静静燃烧着碧绿的灵魂之火。
就在这一瞬间，利奥拉一个激灵，他认识唐森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唐森吃饭喝水的样子，说唐森是一个真正的巫妖当真一点都不违和。
不过，只要这位大魔导师也只有一票，他投什么都不影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