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朱却觉得,刘素芬大字不识一个都进来,她至少比刘素芬还有高中文凭呢。
再加上陶主任和王主任平时对刘素芬格外照顾,刘素芬刚进来,政策上的字儿都没有认全,是陶主任和王主任一个字一个字地掰开了揉碎了给刘素芬讲。
她都没有享受这待遇,凭什么?
“陶主任,您也别光说我,光会写报告的,还有刘素芬呢,她要是有办法,那我就跟着干。”
“你...”
王主任蹙眉,陶主任有点为难看向刘素芬。
谁知道,刘素芬却站起来:“王主任,陶主任正好,我这边有一想法,昨晚上刚写完的,就是针对临近暑假,咱胡同人多事儿多,尤其老人和孩子的突发状况多的。”
王主任一愣:“素芬,你自己想的?”
刘素芬不太好意思,因为她的文化水平低,别人刚入妇联至少能写个评比通知之类的,但是到她这里,还在识字,平时处理个什么事情,什么章程,完全是两手一抹黑。
每次遇到事情,都是王主任和陶主任手把手教,一直教了小半年,这才能上手,这刘素芬刚能独立处理事情没多久,就能自己研究解决问题的方案了?
别说小朱不信,就连王主任和陶主任都惊讶。
其实也是陈卫东的进步,和陈卫东整天为家里奔波,让刘素芬心中过意不去,于是就逼着自己进步。
刘素芬将昨天写的报告递给王主任:“我..就是一点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行不行。”
王主任接过报告和陶主任开始看起来,越看俩人眼睛越亮,看到最后,陶主任笑着说:“小朱同志,刚才是你说的,要是素芬同志研究出解决问题的方案,你就帮着完成。”
小朱:“那当然,不过,素芬同志的方案得可执行才行。”
王主任将刘素芬的报告递给小朱:“非常可以执行,严格说来,我们都有之前的经验,以前我们也会办一些临时的广播班,少年班,将大家伙集中起来学习。
这次不一样的是,整个暑假期间,或者以后咱街道办工人所在工厂需要劳动竞赛,生产攻关,都可以按照这个方案进行。”
小朱翻看着刘素芬的报告,越看脸色越阴沉,她没有想到刘素芬还真的拿出可执行的办法,她怀疑的看向刘素芬和王主任,总觉得这方案是不是王主任和陶主任提前商量好的,给她下套。
王主任:“素芬同志,咱街道办也正在进行学先进,赶先进,争先进,正好,这段时间,你和小朱同志成立一临时小组,先将街道办各家的情况统计出来。
然后根据人数,咱再考虑腾出地方,安置办少年班,扫盲班。”
小朱莫名被压了一堆工作,脸色不怎么好看。
她刚要说什么,门卫声音响起:“刘素芬同志,你爱人来找你了,你快点去看看,在门口,还弄了一身血。”
刘素芬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王主任眼疾手快扶住了刘素芬:“素芬同志,慢点,别着急,先看看再说。”
刘素芬只觉得手脚虚浮,但是她还是强撑着精神,走出门口,一到门口,看着陈卫南衣裳上都是一身的鲜血。
刘素芬眼眶骤然红了:“孩子他爹,怎么了?伤着哪里了?”
陈卫南:“我没事,是阿威。”
“小十四?”
“嗯,工厂今儿出现了一敌特,想要破坏铁路,正好正在基干民兵营训练的阿威发现了,那人眼疾手快,抓着一女同志先是威胁阿威丢了枪,又要他自己捅自己一刀,阿威也实诚,当场捅了自己一刀,拔出来刀,就直接甩在那人身上,救了人,但是他失血过多,急需要鲜血,我回来给你说一声。
阿威再三交代,别跟家里说,咱爷爷奶奶要是听着这消息,还不定怎么着呢,你赶紧回家收拾点我的换洗衣裳,我去医院看看情况。”
刘素芬眼眶泛红,看向王主任,王主任:“素芬,你家里有事儿,先去忙,卫南同志,阿威同志需要献血吗?知道什么血型吗?”
陈卫南:“好像是B型还是AB型,我走的着急没有注意听。”
王主任:“这样,我让O型的同志待会儿和你一起去医院,大家伙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陈卫南一听面露感激之色:“多谢王主任。”
“哎,我们街道办是要为工农服务的,你们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
王主任说完就脚不沾地地忙活去了。
刘素芬也赶紧回家去收拾点衣裳,陈老太太今儿原本上午去陈卫东那边,但是临走的时候,发现陈老爷子好几件衣裳都破了,鞋子也露着大拇指了,她干脆上午在家,专门给陈老爷子缝缝补补。
看着刘素芬回来,俩老人忍不住:“素芬,是单位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怎么回来了?”
刘素芬强撑着笑容:“没有,是有位同志要临时出差,但是他爱人不在家,连个换洗的衣裳都没有,我想着他和孩子他爹的身量差不多,借孩子他爹的衣裳穿两天。”
陈老太太:“那其他出差的东西齐全不?咱家还有一个饭盒,不行你给带去吧,还有水壶,还有茶缸子,这出门在外,谁家都有难处的时候,这时候你帮衬人家一把,将来咱家有难处了,人家也能搭把手。”
“哎,奶奶,我听您的,都收拾上。”
刘素芬赶紧收拾了一包袱的衣裳,犹豫了一下,她又将她和陈卫南存在床铺下面的零钱,拿出来,还有一斤鸡蛋票。
刘素芬收拾了一圈,又烧了一壶热水,这才拎着小包袱快步往街道办跑去,将东西递给陈卫南:“爷爷奶奶那边,我说同事出差,没换洗衣裳,我帮着弄的,这里有十块钱,还有一斤鸡蛋票,你回头去买了。
我先去医院,照顾阿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