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福听着蒸汽机车的火车站报站名，算了算时间，抵达四九城机务段的时间，天刚蒙蒙亮，那会儿老六保不准还没起呢。
客运段的孙丽珍：“张五福同志，需要热水吗？”
张五福：“需要，谢谢孙丽珍同志。”
孙丽珍：“不客气，我们餐车师傅那边还剩下一些饭菜，你要是饿了，尽管过去，我可是听说你，是个吃货。”
张五福挠挠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丰台客运段的呀。”
张五福恍然：“那咱这一辆列车，都是丰台的？那边几位我怎么都不认识。”
“对，那边那些女同志，是缫丝厂的，来参加义务劳动的，前段时间京棉纺织半工半读的学生，不也是来参加过义务劳动？
不过，那个小姑娘，是咱客运段的新人，叫韩梅梅。韩梅梅同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同志是丰台机务段统计科的张五福同志，张股长，他可是57届四九城铁道部的大学生，这次去东北，研究出的新式统计法，给咱机务段争光了。回去就得升职了。”
韩梅梅惊呼：“这么厉害吗？”
隋桂凤走过来：“说什么呢？虽然晚上，但也得注意车厢乘客，有没有需要服务的。”
孙丽珍：“我给韩梅梅同志介绍一下张五福同志。”
韩梅梅：“五福同志真厉害。”
张五福憨憨挠头，“我不算最厉害的....”
韩梅梅：“五福同志，你别谦虚....”
隋桂凤：“五福同志不是谦虚，等你到客运段就知道了，确实还有更优秀的，走吧。”
韩梅梅心中好奇，张五福大学毕业一年多就股长，还去东北路局立功了，比他优秀的，得多优秀？
她今天第一天上客运段，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
——
与此同时，丰台机务段，陈卫东吃完面条，拿着碗筷出门，准备趁着水龙头还没关上，去洗干净。
一出门，就看到抱着一大堆图纸的一名年轻人，身上灰扑扑的，有点狼狈。
陈卫东略微一思索，想起他是谁了：“你是来其他机务段来实习的姜彦福同志？”
姜彦福没想到，陈卫东还记得他，他有点激动：“是，陈副段长，我叫姜彦福，我曾经参加过一次您负责的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尖兵小组考试，只是我学的不好，没考上。
这次能技术小组学习，我很珍惜这次机会，我...想多学习一些，陈副段长，我实在太想进步了，我能多和您请教问题吗？
不会耽误很久的....”
陈卫东：“可以。不过，你这一身够狼狈啊？”
姜彦福挠挠头：“今天除四害，我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将所有的老鼠掩埋。”
在爱国卫生运动之前，一般捉到老鼠，其实很多人家都烤着吃了，这玩意就是粮食。
但是爱国卫生运动之后，人们都知道，这种老鼠携带了各种细菌，保不准还有应将投放来的病菌，所以每次捉了之后，像是家庭的比较少，都是统一丢垃圾箱，也有随意丢弃的。
单位除四害一次，最少几十只老鼠，多的时候几百只，就需要集中处理，一般是深埋的方式。
如今四九城还是冬天，这个天儿，北方挖土坑，那可真是镐把子上去一火星，估计堪比混凝土了。
陈卫东洗完碗，将姜彦福带进宿舍中，姜彦福看着陈卫东的宿舍，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墙上的奖状，压在玻璃下的照片，还有放在五斗橱上的收音机，以及桌子上那个花钱都买不到的台灯。
这应该都是奖励的吧？
陈卫东：“请坐，最近你在研究哪个项目？”
姜彦福：“我现在正在研究分解式涨圈技术改进，这里是将涨圈与汽缸壁接触的边缘为何要是圆角？”
陈卫东：“为了防止接头处发生泄漏，使每一半片的没断涨圈的接头与另一半片的每段涨圈的中央部相对，又为了避免涨圈刮去汽缸壁的油膜....
说简单点就是为了保持气密性密性，除了这个，将弹簧用铬钒钢制作，并且进行热处理，这样可以保证弹簧在高温中工作不丧失弹性，可以让铸铁涨圈和汽缸壁密贴，保持气密性.....”
不得不说，姜彦福是真的太想进步了，他来到了机务段这段时间，刚开始，机务段并未给他们安排课程，而是给了他们大量卫东技术小组技术研究的各项资料，让他们先进行熟悉机务段的基本情况，了解这些技术改进的背景，意义，以及有哪些具体的项目。
相当于预习阶段，这样等上课的时候，大家伙对技术有了大概了解，学习起来也更容易。
牛段长这样做也是尽可能地减少技术科工作，陈卫东的技术科，这段时间可以说忙得脚不沾地。
自主学习，这就考验这些年轻同志的自制力了。
从姜彦福的笔记中，陈卫东能看出来，姜彦福来到机务段后，将他研究的所有重点项目都进行了系统的梳理。
从研究背景，到研究方向，每一个步骤他都了如指掌，所以，问陈卫东问题，也都是比较关键的，
陈卫东给姜彦福挨着讲完，姜彦福像是一块海绵一样，汲取着这些知识....
等讲完了，姜彦福起身：“陈副段长，今天我看您的球赛，要不是你们小队一直顾忌着，别踢着林其峰同志，你们压根不会输。
贾大车的小队，明显是钻空子的....”
陈卫东拍拍他肩膀：“有时候，输也是一种赢，而且这次贾大车不是钻空子....”
在林其峰说出想要家里老人吃上肉蛋饺子的时候，贾大车就让林其峰上场了，这不是钻空子，是贾大车当年参与过半岛战争，挨过饿，吃过雪，啃过树根树皮。
所以，在他的认知中，吃饭，粮食是天大的事儿。
就像是后世，有些老一辈父母，明明孩子加班工作很辛苦了，但是还是执着于叫孩子起来吃早餐。
哪怕孩子晚上半夜才睡的，他们也要将孩子喊起来，因为大部分老一辈人，是从泥土里刨食出来的，他们是真的见过饿死的，但是没见过困死的，所以，吃饭，在他们那里是头等大事。
贾大车就是这种心理，林其峰的老母亲年纪很大，身体不好，还能吃几顿肉蛋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