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告诉我父亲,工务段很累很辛苦,我能不能不去,我父亲说:‘别人能去,你为什么不能去?’
而且,还有一点,同志,你可是工人阶级,现在新国家到处在号召,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
若是被人知道,你为了照顾你师父,而放弃参加国家建设,甚至你师父阻碍你,那对你对你师父的名声可都是很大的影响。
这要是严重了,你前程全完了,没有好工作,没有好收入,你又拿什么孝敬你师父?
你应该告诉你师父,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光顾着自个儿。”
牛建祥:“这话我赞同,抗战时期,我跟着我爸,见过了无数老革命亲自将儿子送到九死一生的战场上去,要是那会儿,人人都觉得,不差你这一个,那咱恐怕还是那一群待崽的羔羊。”
刘美玲的一句话,说到贾东旭心坎中了,他现在家里每月都是寅吃卯粮,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又怎么孝敬师父,给师父养老?
陈卫东听着牛建祥和刘美玲的话,得,说到这份上,贾东旭只能去了,不去就是觉悟不高,如今轧钢厂也在向组织交心。
真要被抓着把柄,贾东旭前程就没了。
贾东旭起身:“东子,谢谢你,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贾东旭离开之后,牛建祥打发了刘美玲,和陈卫东一起走进机务段:“卫东,我都听说了,这一阵我爸一直不想用你的法子技术革新是不是?要不要我帮忙?”
陈卫东看了牛建祥一眼:“你还能左右牛段长的决定?”
犟驴,皮驴子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牛建祥:“嘿嘿,我没有办法,我妈肯定有办法,只要我稍微一挑拨,比如说,他和某个女同志走得近之类的,他就十天半月甭想上床睡觉。”
陈卫东:“......不用,这事儿,这两天就有结果了。”
牛建祥:“有什么结果?我都听说了,无非就是你重新想技术革新的法子,两参一改三结合,你研究了许久,肯定这是对咱机务段还有技术小组最好的,最有前程技术革命的法子是不是?”
陈卫东:“这事儿,你真的甭管了。很快就有结果了。”
牛建祥看着陈卫东稳健的模样,急得直跺脚,真是的,迂回一下,能死吗?
陈卫东背着挎包回到了副段长办公室,他先拿出了施总工给他的钱先生笔记,开始认真看起来。
这些笔记,陈卫东之前看了一小部分,就觉得这笔记不简单。理论太过超前了。
看到这笔记的感觉,就像是陈卫东在2026年看到了钱先生在1990年提出的灵境,人工智能一样的震惊。
但是现在的陈卫东并未想到,这份笔记就是来自上沪城交通大学的钱先生。
比如,从底层开始利用力学分析和物理方面,进行数学建模,指导设计的方法和理论,相当于先算,算清楚理论,建立好模型,知道我们需要一个什么东西,再开始做实际的设计。
根据设计参数和相关指标,再根据模型结果去确定我们工作方向和工作参数,定设计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也能够通过模型得到一定程度的指导。
这其实不就是陈卫东的技术创新,和这个年代最大的不同之处吗?
这个年代,新国家百业待兴,设计中很迷茫,都是靠猜想,等有了问题解决问题。
说白了,就是靠抄,抄的过程中,看看能不能多少做一些改动,凑出一个合适的东西来。
新国家的装备研制,有原型的,基本能马上搞出来,毕竟新国家虽然基础弱,但是努力和勤奋,但是没有原型的,就要旷日持久了。
像是蘑菇弹,可以集合新国家顶尖的那一批同志,这种研究方式,是可行的。
但是其他的工业项目,重点工程呢?
哪儿来那么多顶尖大佬,都去研究?
还是需要靠基层的科技工作者,而基层工作者,最缺乏的就是这种笔记中所阐述的理论指导。
而这份笔记中,物理实验与数学建模结合,掌握受力分析与数学建模的技巧,这些方式,不正是这个年代,也正是陈卫东最缺少的理论基础。
以前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而现在是先知其所以然,再根据目前新国家的研发生产条件,来进行设计研究。
理论推导可行性,数学建模演算通过,然后根据实际有啥用啥,这其实就是老毛子的目前的看家法门,要是将这一套理论体系,在不同的领域推广下去,相当于帮全国打基础。
陈卫东醍醐灌顶,以后谁再问他技术研究创新,怎么想到的,他终于不用费劲找出处,或者含糊“有手就行”了。
陈卫东如获至宝,低头学习,甚至连吃饭的时间过了都无所觉。
一直到了下午,傍晚时刻,陈卫东学完了第一部分,还是觉得意犹未尽,他干脆拿出稿纸,给施总工写了一封信件,信中,有他的感谢,也有他对笔记第一部分理论学习研究的结果。
此时,陈卫东已经将钱先生的笔记,当成了他的老师,他像学生一样,谦虚汇报课业....
实际上,陈卫东在拿到笔记的那一刻,已经在无形之中,成为钱先生的半个学生。
组织部办公室,刘世一直等着陈卫东忙完,想要和陈卫东中午一起吃个饭,劝一下陈卫东,两参一改三结合,这技术革命的法子,是目前最适合机务段的,也是最能弯道超车的。
毕竟,因为技术副段长位置变动,丰台机务段已经比其他单位的技术改进慢很多了。
按照刘世的预想,陈卫东年轻,少年得志,坐上副段长的位置,应该是迫切需要技术改进,技术革命,甚至不惜和牛段长对峙。
但他没想到,陈卫东一直不疾不徐,甚至今天会议中,他竟然没有丝毫犹豫,说出愿意搞技术革新的法子。
按照他对陈卫东的了解,他绝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毕竟,陈卫东刚毕业,就敢质疑毛熊的权威,提出和平型蒸汽机车锅炉的问题。
刘世:“建红同志,你去问问段红梅那边,今天陈副段长没有什么特殊工作安排吗?”
林建红应声,回到了总务室,见到段红梅正在忙碌,她低声说:“红梅同志,今天陈副段长那边没有特殊安排吗?”
段红梅打开工作记录本看了看:“没有啊,都是正常工作流程,哦,下午,可能要去技术科,今天是技术科毛熊专家给讲解一些专业知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