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在机务段一直忙到大年初一下午,牛段长风风火火来到机务段:“陈副段长,我来替你,你先回家过个团圆年吧。”
陈卫东:“牛段长,让有需要的同志先回家吧,我家离着近,平时也可以回去。”
牛段长:“离着近的,这几天让离着远的同志互相替班,怎么也都回去了,往年咱机务段一直这样,大年三十到初一值班的,回去休息,到初三级再过来就行。
正好,这两天房建段的油漆工人说,需要帮着将你办公室粉刷一下。
我今天到初二在机务段守着,初三刘世过来,还有其他几位副段长轮班。你赶紧回去,对了,你办公室里,有建祥那小子给老太太带的东西,你捎着,帮我给家里长辈问一声过年好。
对了,还有一事儿,看我,差点将最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
牛段长说着从挎包中拿出厚厚一摞笔记本还有各种资料出来:“这是我今儿去路局,路局的施总工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的一些研究,都非常有见地,希望新的一年,你能在铁路技术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陈卫东接过笔记本和资料,低头看着,这些资料似乎存放很久了,但是保存的很好,他打开资料大概扫了一遍,这一眼就看到了关于铁路技术发展的一些方向,还有铁路相关技术研究。
有很多,甚至是陈卫东的薄弱点,这上面都有相关的资料,施总工给他的资料?
陈卫东心中疑惑,他和施总工似乎只有一面之缘,给他送了这么多资料。
陈卫东不知道,这些资料,是钱先生转交给他的,也不怪陈卫东认不出钱先生的字迹来。
陈卫东见过钱先生的字迹,也就在博物馆或者抖阴、小破站,基本都是匆匆一瞥。
而如今陈卫东拿到的,却是钱先生年轻的时候的手稿。
陈卫东压根没往一处想,但是这些笔记中的东西,对陈卫东来说,非常值得学习,非常珍贵。
牛段长见陈卫东好奇,补充一句:“施总工平时最注重接班人的培养,估计他很看好你,所以才给你这一份手稿,卫东同志,你可得好好学习。”
似乎也只有牛段长这一个理由能解释了,陈卫东心中盘算,下次见到施总工,好好感谢他。
要粉刷办公室,陈卫东肯定没办法办公了。和牛段长商量好回来的日子,陈卫东回办公室收拾了一圈,又去了一趟技术科,技术科中,焦克己和孙志强正在值班,负责春运期间的技术支撑,检修车间的同志也都按需要分好小组,其实大部分铁路工人,春节只有一天假期,而且还不能保证是春节当天休息。
陈卫东挨着巡视一圈,确定技术方面,没有疏漏,这才回到宿舍,宿舍门窗让房建段的油漆工粉刷了一遍,门上也贴上了新的对联,四处张灯结彩,在宿舍门前还有不少放鞭炮的碎纸。
回到宿舍,陈卫东先是将这些资料小心翼翼整理好,然后收入空间中,这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原本陈卫东打算穿着机务段的工装回去的。
但是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了上次的皮衣,如今已经立春了,倒是穿皮衣正好的季节,陈卫东直接换上皮衣,又用梳子沾着水,将头发梳整齐。
这才将他单位发的年货,还有田招娣给他寄的手套,还有兔子毛的护膝找出来,装在行李袋中。
然后才推着自行车往机务段站台走去,路上,不少人和陈卫东打招呼:“陈副段长,过年好。”
“陈副段长,过年好。”
陈卫东和大家伙互相拜年,推着自行车上了通勤火车,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老前门站台。
从站台下来,路过鲜鱼口的时候,看到不少男女老少,穿着新衣裳,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随处能见到,父亲骑着自行车,孩子坐在后面,每到一个地方,就像是开启了一场奇妙的冒险。一边逛着街,一边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看到喜欢吃的东西,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父亲自然也会满足孩子的小馋嘴。
陈卫东受到街边情绪的感染,也停下脚步,给家里几个小萝卜头买了几个厂甸的山里红串和大糖葫芦。
看着摊位上还有卖火炮的,一分钱一张,算起来比小鞭还要便宜,陈卫东买了几张,放在挎包中。
小小的火炮儿,陈卫东小时候没少玩,放在铁块上,用榔头一敲,便会开花,如同绽放的童年梦想。
它还是“左轮枪”的“子弹”。
这东西有叫火炮,纸炮的,也有叫印腊子的,或者炮子,炮纸。
后世很少有人玩过了,后世有人玩的是另外一种,左轮纸炮子弹,和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处。
买完了东西,陈卫东这才骑着自行车,穿过热闹的人群,往老交道口走去。
抵达胡同,胡同里一群孩子正在玩小鞭,还有大人们各家忙着走街串巷。
陈卫东提前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往胡同走:“王大妈,过年好。”
“哎呦喂,这是东子啊?这一身衣裳可真精神,我半天没敢认。”
“东子可是出息了,我听说在单位是科长呢。东子,你王大爷整天挨家念叨你,回头去家里坐坐。”
“哎,王大妈,改天一定。”
陈卫东和胡同街坊邻居拜完年,就推着自行车回到了95号大院,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没有在家过年。
“陈领导?”
陈卫东转身,就看着刘海中带着刘光齐刚回来,刘光齐似乎过得不太好,穿着半旧的工装,精神有点萎靡,和陈卫东穿着鲜亮的皮衣看起来有点悬殊。
刘海中也感受到这种差距,心中暗骂,陈老根一臭拉黄包车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好儿子。
“陈领导,你这是亲自回来过年?我给你抬一手。”
陈卫东:“刘师傅,喊我名字就行,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我是为人民服务的。”
“哎,对对对,卫东同志,看我,看着你太激动了。”
刘海中一边帮着陈卫东抬自行车,一边心中念叨陈卫东刚才为人民服务的话,他隐约觉得,这话说起来,很有领导派头,等他当了小组长也要这么说。
阎埠贵:“哎呦喂,东子,你这皮衣,不便宜吧?我看着百货大楼那边挂着,好几十块钱一件呢,”
杨瑞华:“四十多块钱一件呢。”
阎埠贵有点酸溜溜的,他一个月都挣不来一件皮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