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升起啊....
甲子春侵腊,燕京又小年,这是说北方的小年。
“春节前三日,江乡正小年”,说的则是南方的小年。“
不管南方还是北方,从腊八到小年,再到除夕和大年初一,这二十几天,都是最喜庆,最有过年味的。
腊月二十三,北方要包饺子,要祭灶王爷,要扫房子,各家都在忙碌着,收拾屋子。
陈卫东挽起袖子,和陈卫南开始收拾屋子,门前经常放煤球的,哪怕是天天收拾,也不可避免地落下一些煤沫子,都需要认真扫起来,积攒着,过段时间,掺上黄土,摇成煤球。
陈木几个小的也没有闲着,刘素芬早早地活好面,稍微醒了一会儿,然后就揪下一块,慢慢地放在桌子上,搓成长条,然后再一个个用菜刀切下来。
陈土和陈火将切下来的面团,一个个团圆乎乎的,然后用手掌按下去,陈木则是擀面皮。
陈金趴在桌子上看书,自从陈卫东带他去看了永定机械厂,他就决定了,先学机械,再学无线电。
所以每天他是抓紧一切时间看书。
陈老太太带着妞妞剪窗花,别看妞妞年纪小,手很巧,剪得有模有样的。
陈老太太更别说,喜鹊登梅,孔雀戏牡丹,狮子滚绣球,三羊(阳)开泰,二龙戏珠,鹿鹤桐椿,五蝠(福)捧寿,犀牛望月,莲(连)年有鱼,鸳鸯戏水,刘海戏金蝉,和合二仙等等,栩栩如生。
没一会儿,陈老根拎着一袋糖瓜回来了,田秀兰:“哎呦喂,还买着糖瓜了,我还寻思着,今年供销社这边,很多东西都缺,有些原本不需要用票的也都用票了。”
陈老根:“是社长专门给大家伙留出来一些,小年图个吉利。”
糖瓜是麦芽糖沾芝麻做成葫芦或瓜形,有的关东糖其实也是糖瓜,不过也有关东糖是以江米磨粉加饴糖制成,又硬又脆,可以久存。
这种糖瓜是多少孩子们小年夜最期待的美味,一块放在嘴里,反复咀嚼,能吃很久。
陈老根将糖瓜放在小碟子里,摆在灶台上,没多久,棒梗就拿着浏阳小鞭一瘸一拐的走进来,乖巧地打招呼:“太太好,爷爷奶奶好,叔叔阿姨好,老掰好,我来找陈火和陈土,出去玩小鞭。”
陈火和陈土一看小鞭,双眼放光,这年代的孩子,基本没有能抗拒小鞭的诱惑的。
陈火:“去放小鞭没问题,不过得等等,我先干完活,你要跟我一起干吗?”
棒梗点点头,将小鞭塞口袋里,然后又去洗手,擦干净后,走过去。
陈火:“等会儿,我先检查一下。”
棒梗乖乖伸出双手,反正面让陈火检查,检查干净了,陈火才让他干活。
因为棒梗的不一样,陈卫东还看了好几眼,田秀兰压低声音说:“自从东旭知道棒梗偷东西,他带着棒梗挨家挨户道歉,不少人家说棒梗以前的坏习惯,不干活,不讲卫生,没礼貌,好翻白眼,东旭就下了狠心,非得将他毛病给改过来。
每天在院子里,棒梗一天三顿打,见了长辈不打招呼,揍,人家给他吃的,他不问大人就收下了,揍,去柱子屋子拿东西,揍,最严重的一次,揍得三天没下来床。
这会儿,这孩子,说一句话,都得好好斟酌半天,听说学习也上心了,阎老师特地去表扬棒梗,背书积极呢。”
陈卫东心中暗道,怪不得眼神清澈了许多,真是棍棒底下出孝子,黄荆条下出好人,三天一顿打,孩子上北大.....
陈老根压低声音说:“东子,最近咱胡同里,正在进行公房买断政策,我原本还在犹豫,这房子,要不要买下来,但是又因为太贵了,不合适,我就找我们社长合计合计,他说,不用买。”
陈卫东听了一愣,不过想想这个时期,那边援助什么的逐步减少,几乎没有了,建设又需要钱,所以就出台一政策,公房买断。
公契换蓝本,这个政策和私房公有化不冲突,这个时期鼓励另外一种私有化,就是以单位为主,租给单位职工,单位职工可以以成本价买断这个房子,买断的话,还会给户口本和粮食本。
就是说,假如贾东旭家是单位公房的话,他可以买断,然后解决贾张氏,秦淮茹一大家子的户口,这个年代,通过这个政策改变户口的不少。
原本陈卫东还担心,他家要是五八年之前解决不了户口,就走这一条路,攒钱公房买断,但是这不是一条好路,可能过几年会有风险。
这个政策的初衷是好的,让利给老百姓,但是推行并不顺利,没有人会去买,因为一个月房租才两三毛,谁愿意花两三百去买房子?
而且,租住公房通常还有一些附加福利,如在水、电、家具、房屋修缮与维护等方面可享受低价与便利。
这也是新国家后世,商品房出来刚开始不好卖的原因之一,大家伙都会算账,房管局给租的房子,也就工资的1%,搁谁谁愿意买房?
还不如攒钱,一年收入六百块,花1200买彩电,1200块买一件皮衣,甚至还有花上万块钱买进口真皮沙发的,就是没有攒钱买房的。
陈老根:“我就跟你合计合计,你说这事儿,白社长这么说的准吗?”
这会儿陈卫东不但成年,还成为单位干部,陈老根明显对陈卫东的意见看重了许多。
按说这种买房的事情,是私事儿,白社长不会干涉的,之所以这么提出来,那就是白社长应该另有安排。
而且,公房买断现在不是好时机,八十年代才是最好的时候。
陈卫东:“爸,那咱就等等就是了。”
陈老根:“哎,我也是这么想着的,主要咱家两间半屋子,真要买可不便宜....”
陈老太太见陈老根一直拽着陈卫东说话,她端着一碗热水递给陈卫东,瞪了一眼陈老根:“东子刚回来,也不知道让他歇歇。”
陈老根:“我这不问东子点事儿吗?”
陈老太太:“你怎么这么懒呢?你是一家之主,有事儿不自个儿担着,老让东子跟着操心。”
“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