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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科众人听到了广播声,欢呼一声:“恭喜陈副段长。”
“陈副段长恭喜恭喜。”
哪怕上次谈话,让陈卫东心中早有猜测,但是此时陈卫东也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毕竟,副段长可是副处级干部。
他这个年纪,能坐上这个位置,应该也跻身于倪之福,马恒昌等最优秀的火箭干部之列了。
牛段长带着牛建祥走过来:“卫东同志,我带人来帮你收拾东西了,搬到你办公室中,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咱机务段那边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你处理。”
真不是牛段长心急,机务段这边技术革新,早已落后,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那边还刚来电话,说是腐国的蒸汽机车专家要来机务段参观,技术交流,甚至有意向合作。
要求机务段这段时间,抓紧对卫生、精神面貌、技术等各方面进行全方位的整顿。
还有兄弟机务段要求前来学习,委培质量管理体系,同时,检修车间升级为检修工厂的事情,就差临门一脚了。
战冬运如火如荼,机务段现在的形势是,可以没有段长,都不能没有技术副段长。
所以,任命书一下,他直接就带人来给陈卫东搬办公室,然后准备开会,研究机务段的当务之急。
姜文玉:“我来帮陈副段长收拾吧,我们技术科的资料,我们熟悉一点。”
大家伙很快就做好了分工,牛段长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叹,陈卫东不仅仅是机务段的宝贝,还是会下金蛋的鸡。
他为机务段培养出一支强大的技术小组,强大的工人车间。
大家伙忙忙碌碌,也就一个小时的功夫,陈卫东就在机务段办公楼二楼,最西面将近二十平方米,配有沙发的办公室。
这个办公桌很宽大,桌子上还摞着一些文件,上面是吴副段长的字迹,看来是吴副段长留下的交接文件。
小技术室同志们闹哄哄的跑进来看办公室,牛建祥:“陈副段长,你这办公室后面,还缺一副画,我去帮你弄一副吧。”
姜文玉:“该挂什么好?要不,就挂井岗山的?”
“我觉得挂劳动最光荣。”
“还是挂画像吧,全身的。”
“挂咱铁道部也行啊。”
大家伙讨论一会儿,看向陈卫东:“陈副段长,你想挂哪一副?”
陈卫东其实想挂脚盆鸡投降那一副,但是这会儿,挂不合适了,“井岗山吧。”
陈卫东见忙的差不多了:“大家都回去工作吧,蒸汽塔主阀的添乘,于学诚继续跟进,看看谁去合适,越到紧要关头,越不能放松,青年先进集体竞选迫在眉睫。”
小技术室众人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牛段长:“卫东同志,我们得赶紧下去一趟,昨天吴魁撞了人,他竟然自个儿去找受害者家属,结果家属闹到机务段了。”
陈卫东皱眉,按照规程,会有专门的同志去处理这件事,吴魁最好不要出面,他一出面事情就复杂了。
陈卫东往外走的时候,不少同志都为陈卫东捏了一把冷汗,陈卫东是技术副段长,运用乘务员这边,也归他管的,再加上这一趟机车是他添乘的。
陈卫东今天又刚刚上任,就发生这件事,事故本身责任,但这孩子的事,不能闹大,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陈卫东保不准得新官上任吃挂落。
陈卫东和牛段长快步走出去,老远就听着一个孩子的哭嚎声:“还来,把我爸爸、妈妈还来,就是你把我爸爸妈妈压到了。”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脑壳圆圆,个头瘦瘦的,全身穿得破旧,一双帮底快分离地解放鞋前段露出不安的脚指头。
吴魁脸颊红肿,昨晚上,他狠狠给自己好几巴掌,假如他昨晚上在拐弯的之前,将速度降下来,或许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孩子,对不起,我也不想那样的。”
“你不愿意,为什么把我爸爸妈妈压到了,说谎,呸!
谁让你把火车开过来的额,火车停下来,让他们过去再开嘛,你个坏蛋....”
小孩子抡圆了胳膊冲着吴魁打了过去,只是跑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吴魁还是护住了孩子,眼神祈求看向朱大车,毕竟朱大车是他的车队长:“要不先带着孩子去吃饭吧。”
朱大车皱眉,和牛段长和陈卫东说了这孩子的情况:“两口子死了,没啥近亲,只有一个隔房的叔伯,说什么他都不答应抚养孩子,说他一个残废,自己都弄不到吃的,哪有能力照顾小孩,村长说他可以暂时看孩子,等跟福利院联系,看能不能送到那里。
但是村长说,他也不确定能照顾多久.....”
吴魁:“陈副段长,能不能让他留在咱机务段...”
吴魁属于乘务组,陈卫东副段长主要是技术、运用副段长,所以,吴魁知道,陈卫东的意见很重要。
牛段长担心陈卫东不知道情况,压低声音说:“陈副段长,这种农村崽儿,要是带到机务段,可就甩不脱了。过去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咱的责任,完全不需要管,铁路线路,任何时候,都不允许行人闯入。”
路权不是开玩笑的,铁轨不是给人走路的。
而且,那天陈卫东在车上,吴魁的操作没有问题,在拐弯之前,警笛示警了,察觉不对,也紧急制动了,但是上千乃至几千吨的货物,不是说刹车就能刹车的,一个不小心,就放飏,那就是车毁人亡。
没有火车司机想要撞死人,人能被火车撞死,肯定侵入铁路限界了。
这孩子肯定不能让他留在机务段,这是原则性问题,要是这孩子靠着这个顺利成为铁路子弟,以后谁家被火车撞死,都会直接来机务段闹,然后想要成为铁路工人。
但是孩子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是民族的希望,也不能不管,陈卫东:“牛段长,要不你问问,丰台的福利院,能不能直接安置好他。
至于吴魁同志,这几天先去检修车间,干活,再抄写一遍技规吧。”
这对吴魁来说,不是惩罚,是对他的一种保护,一是他的状态,暂时不适合再开大车;第二这个孩子,不是第一次攻击吴魁了,昨晚上也曾经拿石头砸过吴魁,吴魁都不还手。
牛段长和看向旁边刘世,刘世:“陈副段长处理非常合适,孩子是无辜的,但要是留在机务段,后患无穷。正好,原本这种事,我们机务段都会出丧葬费,到时候让咱机务段同志一起安置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