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工说的含糊，但是陈卫东还是听懂了，这位杜工，应该是5872坦克的负责人之一。
至于总工程师，一直没有对外宣布过，陈卫东猜测，应该是祝总工，那位独臂工程师，三代坦克的总设计师，他和坦克打了一辈子交道。
不过，5872坦克项目，要实行质量管理体系，似乎不是一件坏事，陈卫东记得，5872由于缺乏经验，年轻设计人员绘制的设计图“五花八门”，有的比例不对，有的像“小人书”。
所以制造出来之后，小问题不少，所以没有定型生产，而是继续进行改进。
要是质量管理体系，能够规避一些问题，或许能够少走一些弯路。
“这位是邹工，这位是蒋文才，也是哈军工的学生。”
陈卫东打量蒋文才，比起聂俊，他似乎更善于交际，又懂得人情世故，和陈卫东介绍自己，还不忘说，他研究过陈卫东几个项目....
陈卫东和倪工几人寒暄一会儿，就带着人往检修车间走去，“倪工，目前我们质量管理体系的推进已经结束了，大家伙现在除了正常检修工作，另外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负责整理质量管理体系的框架，以及规程部分。”
倪工认真听着陈卫东的介绍，看着检修车间各个工区统一、整齐而又高效的工作场景，心中不断地将检修车间的情况和永定机械厂车间的情况相结合。
倪工激动不已，质量管理体系是特别适合永定机械厂的，尤其是在乘风破浪的阶段，要是他们工厂进行了质量管理体系的改进，生产效率肯定提升不少：“陈工，整理好了，能先给我们一份吗？”
陈卫东：“没有问题，要是有需要，倪工也可以带人在检修车间待几天，虽然是不同的项目，但是机械加工，很多东西是殊途同归。”
接下来的几天，倪工就成为了机务段的常客，因为很多东西保密，牛段长和刘世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来做什么，只能是每天准备好招待餐，好好招待着。
陈卫东也和倪之福带来的几位工程师和哈军工的聂俊，蒋文才混熟了。
而陈卫东的蒸汽机车的技术改进，也没有落下，每天都在进行推进中，因为蒸汽塔主阀的技术改进相对复杂，所以陈卫东特地去检修车间，连着检修了好几天蒸汽塔主阀。
牛建祥看着这一幕，心中为陈卫东着急，他快步走到陈卫东身边：“我说，陈書记，这段时间，高增荣同志，还有赵主任每天都在学习政策，学习会议精神，然后就是关心群众，去路局那边送送资料多走动走动，你每天还泡在车间里。”
陈卫东：“在车间里，自然是有活儿要干啊。”
牛建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好歹去露露脸啊。前一阵刘書记还说，让你有问题可以直接去路局找他。”
陈卫东：“没问题。”
牛建祥着急地直跳脚，但是陈卫东还是每天忙活检修车间蒸汽塔主阀的问题，主要是周工将陈卫东的荆条筐送到了洪总工那边之后，洪总工还让周工给陈卫东带回来一个消息。
那就是蒸汽止阀技术改进和蒸汽塔主阀的技术改进，都成为了陈卫东技术改进小组的第一个项目，这两个项目，目前是铁道部的老大难，很多机务段都被冬天蒸汽止阀的疵口和蒸汽塔主阀泄露问题困扰。
陈卫东技术改进小组，是全国第二个以个人名字命名的技术革新小组，第一个项目，全国人民都看着呢。
谁不想知道，能够第二个以个人命名的技术改进小组，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以说，蒸汽止阀的技术改进项目和蒸汽塔主阀的技术改进，是陈卫东技术改进小组的立名之作。
日子一晃，就到了1959年1月17日，陈卫东参加完民兵训练打靶，就来到了技术科，一进去，就看到聂俊正抱着一本《低频放大器》认真计算着什么。
蒋文才似乎刚和聂俊争论过，一脸无奈坐在旁边。
陈卫东走过去，聂俊就拿出一张纸：“陈工，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陈卫东：“什么问题？”
“就是这一道题。”
陈卫东看着聂俊手中的题目，嘴角微抽，怪不得外号叫十八岁，还真是喜欢给人出难题。
不过刚好这一道题，陈卫东看过：“你这道高阶微分方程题是从百科全书上拆来的，这里漏了一个平方，没人解得出来。”
聂俊笑了，他就是来试探陈卫东的，试探确定了，他将他的《低频放大器》的书本拿出来：“陈工，您专业也学过低频放大器吧？”
陈卫东点点头，机车、车辆及电气化铁道供电等专业，低频功率放大电路是《电工与电子技术基础》课程的重要组成部分。该内容属于电力电子技术范畴，是铁路相关专业学生必须掌握的基础知识。
虽然，“低频放大电路”本身是一个通用电子技术概念，但其在铁路专业教育中被系统性地纳入教学大纲，是专业人才培养的必要环节。
聂俊：“负反馈在电子放大器中很重要，它能提高放大系数的稳定性，改善频率特性，减少失真和内部噪声等等，当然这一系列优点是用牺牲放大系数换来的，因而计算放大系数就成为了关键，但是这放大系数的计算太过繁琐，我觉得有问题。
我想要针对放大系数公式，进行简化计算，并且写一篇论文，想要和老师一起研究，一起署名，但是我老师拒绝了。他向来对于一些关系不大的论文，能不署名就不署名....”
陈卫东嘴角微抽，想起后世一些导师也是这种情况，因为丢不起那脸，后世因此还流传一句话：你对导师在学术界没有丝毫威胁，但会让导师在教育界颜面扫地。
所以，很多导师轻易不愿意署名的。
陈卫东：“你老师也没有错，科学本身是复杂的。”
聂俊：“但是，陈工，你看等式的右端，分母里面还有一大串分式....而且这里，输入电导又引出一个等式，总像是没简化成最简....”
聂俊的语气并不肯定，因为他只是直观地猜测。
蒋文才：“但是聂俊，我已经试过了，只能化到这一步，其他参考书也是这一步。就连研究生的教材，也是这么讲的。”
蒋文才语气自信，毕竟他也不是等闲之辈，进入了哈军工，他每一门功课全优，同聂俊并列第一，要不然也不会被调来参加5872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