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手中,检修车间迈出这一步,他们的履历同样会增光添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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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长安,蓝田双水村,喇叭吼叫,黄土飞扬。
田秀兰穿着一身破旧衣裳,抱着一盆衣裳,拎着一个水桶,村子里村民见状议论纷纷:“哎,老田家二女子,不是听说在皇城根吃皇粮吗?怎么混成这样呢?”
“就是,还不如咱庄户人家呢。”
“哎,田满地原本想要装病,将二闺女骗回来,给他小儿子娶媳妇,听说,那家姑娘要了自行车,和缝纫机,都折钱,要三百块钱呢。”
“我听说了,这田焯要娶的姑娘的弟弟,正等着这三百块钱,娶媳妇呢,那姑娘的弟弟要自行车和缝纫机,没办法,这嫁姑娘这家,就必须要求这个数。
田满地在咱村子借了一圈,没借出钱,甚至他还想要他大哥家的福军,将他镇上的房给他家呢。”
“田满地就是被他大哥田满仓给惯坏了,从小,结婚,娶媳妇,箍窑啥都给办好了,就是成家了,家里的地,也是他大哥给操持。
后来,家里女子大了,就指望女子,大女子到现在,还得帮着他家干农活挣工分,大女子男人因为这事儿,没少锤大女子,可怜见,整天鼻青脸肿给娘家上工呢。”
田秀兰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她回来就发现了,她爹病的不重,就是觉得她在四九城,可能日子宽裕,骗她回来,给弟弟凑彩礼。
但是田秀兰穿着那一身破衣裳,再加上,铁路的同志给田秀兰安排宿营车硬卧,她没要,只要硬座,并且在车上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下车风沙一吹,人憔悴的脸上没一点血色。
这一看就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田秀兰的爹,田满地,看着这一幕,险些真病重。
不过知道被骗,田秀兰也没怎么样,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再怎么着,爹娘生养她一场,她为父母尽孝是应该的。
至于欺骗,她爹骗了她,她也骗了她爹....
不是田秀兰心狠,实在是她娘家就是无底洞,她不能和大姐一样,为了娘家,害了自家孩子。
“秀兰姐,额帮你吧。”
田秀兰:“你是....玉厚?”
“哎,是哦,秀兰姐,这是你三爸家的福军,他30年的,那会儿你应该没见过她。福军,这是咱秀兰姐。”
福军有点憨厚老实:“秀兰姐。”
田秀兰和她三爸家关系不错,当年在四九城,她被欺负,唯一给她说好话的就是她三爸,可惜那会儿三爸也年纪小。
福军:“秀兰姐,我帮你拎水桶。”
田秀兰:“我听我弟弟说起过,你现在在公社当干部,了不得。”
“我啥也不懂,就想要让农民富起来,让咱村子的黑馍馍变成黄馍馍,让大家伙出门都有裤子穿....”
田秀兰:“有孩子了吗?”
福军:“哎,前几年光景不好,拖到去年才结婚,今年刚有一女子,叫晓霞。”
田秀兰拎着水桶和衣裳回到家中,老远就听着她两个妹妹低声嘀咕:“嫁到四九城又怎么样?还不是饭都吃不上。”
“就是....”
福军回家,将这事儿说给他爹田满粮,田满粮听着这话,心中难受:“秀兰是个好女子,满地糊涂啊.。
你没问问,秀兰家里什么情况?日子可过得下去?现在咱农村光景好,城里也不知道啥样,她男人以前跑黄包车的,要是现在没正经工作,在城里讨生活,不容易得嘞。”
“我没问,但是她穿着的衣裳,憔悴样子,像是好久没吃上饭了。”
田满粮抽着旱烟,走来走去,“福军,你哪儿还剩下多少钱?咱一家凑凑....你秀兰姐对咱家有恩,这事儿,咱得管。当初你娘掉东拉河去,是你秀兰姐冒着生命危险给救回来的,没有她,就没有你们....”
田福军将兜里的钱都掏出来,他在公社干活,和生产队不一样,生产队干部是不脱产,兼任干部,没有工资,和社员一样挣工分。
但是公社本身是行政管理单位,分两种干部,一种是专职干部,干部行政级别最低为26级,专职干部被称为“吃商品粮的”。
一个公社中这样的干部寥寥无几,也就两三个人。
所以,田福军是第二种,来自各个大队的临时抽调,这些干部的主要报酬就是在原生产队拿的一份工分,每个月再有几块钱的补贴。
工分需要换粮食,能余下的也就是这几块钱补贴了,不过好在如今农村生产劳动生活都是集体化,衣裳都是统一发放,花不了多少钱,所以,他每月的几块钱基本都能存下来。
田福军将钱拿出来数一数:“我身上还有7块5毛钱,媳妇那边应该还有些。”
“我这儿再凑凑,差不多能凑十块钱,你去喊秀兰来一趟,我和她说说....她那个爹娘是拎不清的。”
“哎。”
田秀兰来到福军家,听着田满粮说明了来意,又将十块钱塞给她:“你这一趟来,还不知道家里什么光景,别回去家里日子过不下去,这十块钱,你拿着。”
“三爸,这钱我不能要,家里日子过得下去的。”
“胡说,别逞强,四九城到长安,来这么一趟,光路费,都得给你拖垮了。赶紧收着。”
田秀兰从兜里,将火车票拿出来:“三爸,您看看,我坐火车来的,是免票的,我家孩子在铁路工作....”
“你别欺负我不识字。我不信,这钱你要不收,就别认我这三爸。”
“三爸,真的,福军,你看看。”
田福军接过田秀兰手中的火车票,看着上面盖着的“免”章:“爸,真的是公用乘车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