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去看过《红孩子》电影吗?”
陈卫东:“没有,我们机务段最近放的电影是《祝福》。”
“祥林嫂?我也看过呀,祥林嫂的天地太过狭窄,虽然用尽了所有力气,却仍挣不脱命定的苦役。”
陈卫东:“嗯,愚民的发生,是愚民政策的结果,祥林嫂将旧社会的病根暴露出来,借以引起疗救者的注意。
祥林嫂是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之中最不幸的,愅命进行不彻底,注定她会是一个悲剧人物....”
祥林嫂总以为她只要捐了门槛,供前任踏,万人骑,这样才能赎了前世的罪,但是她却不知道,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搬动的....
暖黄下灯光下,陈卫东喝着入口鲜爽甘甜,醇厚饱满的太平猴魁茶叶,看着田招娣欢快忙碌的身影。
将饺子汤倒在搪瓷缸子里,然后又将饺子放在钢精锅中。
之后就开始剥蒜,捣蒜泥。
这样的相处状态,恍惚间,让陈卫东以为回到了三合屯经历双抢的学生时代。
没多久的功夫,桌子上的青花瓷大碗里就摆着五只饺子,田招娣的饭盒中摆着两只。
“先生,吃饭了。”
陈卫东:“怎么只捞出这么少?”
田招娣:“都盛出来容易凉了,饺子五个五个的吃,吃完了一次我帮你再盛,就不会凉。
一共两种馅儿,一种是之前咱去永定河边挖的茅草窝蘑菇馅儿的,还有另外一种....
先生,祝贺你,单位又获得表彰。”
“也祝贺你,小田同志,学习进步,成为四九城棉纺织行业的劳动模范。希望你能再接再厉,为新国家纺织事业,发光发热。”
两个人茶缸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温热的饺子汤,然后陈卫东就夹起饺子,尝了一个。
田招娣期待的看向陈卫东:“先生,味道怎么样?这是咸拉肉酸菜的,蘸蒜泥最好吃了。”
“咸拉肉?”
“嗯,就是用粗粒盐将肉给腌制出来,然后用的时候洗几遍,洗去咸味,再切成筷子般粗细的条,最后切成肉丁,调料就是往馅里放些葱花,倒一点酱油就可以。”
陈卫东看着皮薄馅足的饺子:“这得用你一个月的肉票吧?”
田招娣:“没用我的呀,用我妈的,之前我在家,家里就养猪,这是去年养的猪,杀一半上交国家之后,可以自留一部分。
我家人口少,吃不完,就腌成咸拉肉和坛子肉。”
这个陈卫东还是知道的,从1957年开始,生猪就实行“购留各半”的派养派购政策。
农户或者生产队要杀猪的话,必先交售一头猪给购销店,即先完成“购留各半”的派购任务。对农民说是吃一头,卖一头,支援国家建设;对国家说则购一头,留一头,供应非农业户口,双赢。
这年代,大部分农户只养得起一头年猪,“吃一半,卖一半”,除了猪,鸡、鸭、鹅、蛋也是一样。
说是卖一半,其实养猪户还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猪头、猪尾、猪项圈、猪内脏。除了猪肉,还可以卖猪鬃,给老毛子。
这年代,新国家的老品种猪的猪鬃长,未烫之前,将热灶灰抹于猪脊揉搓后,缠鬃毛再食指上,使劲往后扯,就是拔取猪鬃的方法。捆扎起来的鬃毛到购销店出售,就可以变废为宝,增加收入。
田招娣:“家里年猪留下的那一半,腌制猪头、猪尾留到大年三十;把猪大小肠、猪肝剁碎,腌制猪肝渣;将留下的那块猪腹脂摊平、加盐、卷成团状挂起来做成腊油。
腌制半指膘的肋巴肉的时候,必须带骨,否则,晾干的腊肉会卷成筒状。
不过,我今儿回生产队,余会计说,咱生产队的光景,去去年可好多了,粮食丰收,炼的钢能造出好几十颗炮弹呢。
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过上:有酒有肉天天节的好日子。
还有村子里,这一阵还帮药店,用猪骨头,做健胃消食方。吃了肉,用骨头炖萝卜,再拿炖过萝卜的骨头放入火碱液熬至脆软,就能配制健胃消食药方....
这会村子公共食堂,连玉米面都不吃了,都吃白面馒头呢。”
陈卫东:“你要是工资多,就多存点玉米,和于会计也说一声,公共食堂管理严格点,千万别浪费粮食....”
“好。”
吃完了饺子,田招娣拿着碗筷,走到外面公共水龙头洗碗,一出门,正好碰到了客运段的列车长,隋桂凤。
田招娣现在当义务列车员的列车,刚好就是隋桂凤所在的列车组,平时,隋桂凤负责带着田招娣和白梦桃,负责几节车厢。
原本,隋桂凤以为田招娣只是普通的纺织女工,但见她竟然从陈卫东的宿舍走出来,她笑着说:“小田同志,你认识陈科长呀?”
田招娣微微颔首,没多说她和陈卫东的关系,她是单纯,但不傻,陈卫东在机务段可是炙手可热的年轻干部,她的一言一行都得注意。
隋桂凤和田招娣聊了两句,急匆匆回到家中,看着躺在炕上愁眉不展的男人:“老张,你不担心你大姐在检修车间,工作进度一直跟不上,这次会被分配去建设农村吗?
我其实有个法子。”
老张坐起来:“什么法子?”
隋桂凤将在水龙头,看着陈卫东和田招娣一起吃饭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似乎和陈書记关系挺好,你说,我要是给她送点东西,让她帮着和陈書记说说,这事儿,是不是就简单了?
现在陈書记可是检修车间的组织支部書记,并且因为质量管理体系的推进,很多事情黄主任都要听陈書记的,这人能不能留下,还不是陈書记一句话的事儿?”
老张猛然从炕上坐起来:“是呀,咱和陈書记不熟悉,这位小田同志,能和陈書记一起吃饭,关系肯定不一般,陈科长在机务段,我还没见他单独和哪个女同志吃饭呢。”
“什么,我就遇到好几次,陈書记和邵桦同志一起吃饭。”
“你懂什么?和邵桦同志一起吃饭,是公事。是正治....涉及到正治...”
“行行行,你懂正治,给我钱,我去商店买一瓶雪花膏去。小田同志长得很漂亮,四九城我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
漂亮小姑娘都爱美,我去给她买一瓶友谊雪花膏。”
第二天,清晨,原本的广播声,被哨子的声音取代,整个机务段进入了半军事管理的状态。
随着一声哨子声,由技术科同志们组成的技术连集合完成,武装部的同志负责对技术连进行训练。
郑成福:“今天对大家进行队列和格斗训练。这是训练手册,待会儿一人一本,大家伙都拿回去看,稍后会考试。
小册子分队列训练与格斗两部分:前者系统讲解徒手及持枪教练、班排战术协同等标准化动作,包含队形变换、口令执行等要领;后者侧重于步骑枪突刺、步兵锹应用及徒手搏击等近战技巧,强调防御反制与对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