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台机务段,陈卫东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门卫秦大爷冲着陈卫东打了招呼:“陈科长,回家了?今儿你的报纸,给你送过去了。”
陈卫东:“哎,刚回来,秦大爷,我刚从家里带的驴打滚,你尝尝。”
秦大爷咬了一口驴打滚:“这味儿,一尝就是护国寺的驴打滚。”
陈卫东笑着打了招呼,骑着自行车,就往机务段走,路上工人们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冲着陈卫东打招呼:“陈科长。”
这年代工人们都是单位,工厂的主人,再加上平时工作加班全靠自愿,大部分人可以干完八小时之后,直接下班,无忧无虑。
不用和后世一样,下班放假还要在手机上各种收到,处理各种事情。
所以,上班的时候,大家伙也是精神饱满,眼神闪光,充满对未来的希望。
因为大家伙都坚信,勤劳可以致富。
并且新国家已经有很多位劳模,靠着勤劳,住上了劳模楼。
“陈科长,今儿段里给大家伙贴秋膘,买了几头猪,直接在单位杀了,中午和晚上有杀猪菜,猪肉炖粉条,您记得来吃。”
“哎,咱这么多人呢,得杀多少猪?”
“十几头呢,不过,杀再多,也不怕,现在可是新人新事新国家,不跟旧社会一样,杀一头猪,还得纳税,一头猪一块七大洋,还要外加猪鬃猪尾巴大肠头还要呢,一口猪的税,顶上两三斗粮食呢。”
“两三斗?”
陈卫东家在旧社会,两三斗,一家人掺点糠糠菜菜的,都够活一冬了。
“要不就说,社徽主義好。”
大家伙唱着《社徽主義好》的歌曲,各自忙碌起来。
陈卫东注意到,宣传栏贴着不少招工启事,不过大部分都是工务段或者特重体力劳动的。
铁道部的第二次招工高峰,开始了。
陈卫东推着自行车先回去一趟宿舍,将刘素芬给他装的百合鸭,还有陈老太太偷偷给他装的红糖馒头收入空间中。
然后将行李简单整理了一遍,正好遇到陈麦花给陈卫东来收拾屋子,陈麦花:“我心思,你这一阵忙,不能回家呢。就没跟你说家里的事儿。
就卫方和卫振还是我下午着急回去,找一辆闷罐车,正好遇上。”
陈卫东:“姐,二姐怎么样?快生了吧?”
陈麦花:“我昨儿刚过去看了一趟,说是估摸着这几天的事儿了,我今天下班,再过去看看。”
陈卫东从行李袋掏出一袋红糖:“你带给二姐,生了的话,跟她说,别心疼红糖,每天喝一碗。”
“行。”
“陈科长,会议室紧急会议。”
陈卫东赶紧收拾了记录本,快步往办公楼走去。
走到了办公楼,会议室中,加工车间柳主任,黄主任,程总工,还有工会的孙主任,组织刘世等人都在。
陈卫东找到自己位置坐下,程总工压低声音说:“加工车间的石副主任为了保证工人出勤率,要求凡是工人请病假,必须有发高烧的体温症状,以控制缺勤率。
今天加工车间有一位工人发低烧,没达到高烧,但是难受想要休息,被石副主任给拒绝了,这事儿被车间的工人闹到了工会那边去了。
工会来正在和咱机务段的行政上交涉,要求以后工人生病,哪怕是低烧,或者口头不舒服都要准假。”
陈卫东眸子微闪,这年代的工会可真能处,有事儿真上,也是真的站在工人的角度上思考。
这年代,工厂各级工会都有一个“劳保”组织。这个劳保组织,除了监督和实施企业职工劳动保护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协调工厂救助“困难户”。
对于生活困难家庭,负责劳保的工会干部,经常走家串户进行访问,根据家庭困难程度,发放救济金。工人及其家属病重工会派人来慰问。
像是职工业余教育和扫盲运动,举办速成识字法培训班,累计开办扫盲班,建设工人俱乐部、文化宫和图书馆等设施。
当年的“抄包制”就是在工会的要求下废除的。
孙主任此时脸色难看:“石副主任,我觉得你这种规定有些片面。体温偏高或偏低是病况的重要标注,但不是唯一的,也有不发高烧,或开始没有拖久了才有的。”
石副主任:“没有这一条,工人凭口头说说就能随时下岗休息,缺勤率高了生产下去了怎么办?我们也因生产任务压力山大。
再说,难道就没有工人偷懒缺勤吗?这段时间每天的生产任务,劳动竞赛,乘风破浪,再说,当年先辈们可是轻伤不下火线。”
工会的同志瞬间怒了,孙主任直接拍桌子:“石副主任,你要摆正自己的态度,你光知道生产,工人难道不清楚吗?工人才是老大哥,你这么固执,若是工人同志出了任何身体问题,你能承担吗?
工人生病休息,是他的正当权益,谁也不能剥夺,我们工会相信工人的自觉性,同时,若真有工人装病缺勤,你可以反应到我们工会,工会会负责做工人的思想工作。
但是你们绝对不能以任何理由,不允许工人休病假。
而且,这位生病的林水泽同志可是连续三年,你们车间的的先进工作者,他技术好,团结同志,以前也没有无故缺勤的情况.....”
“就是,我们看过这位同志的考勤,他已经连续工作六个小时,就差两个小时,就达到八小时了,只是提前回去休息。”
石副主任:“但是我们这段时间乘风破浪,工人们都自觉加班,每天都是9小时。”
“哼,石副主任,你的思想有严重问题,八小时工作已经很辛苦了,还是重体力劳动,你难道要学习38年的脚盆鸡,他们让工人们每天做满14小时,还有当初的瑞福祥,用年终分红的方式,诱骗店员,开展业务工作,让店员每天工作15小时以上,同志,时代不同了,现在人民才是新国家的主人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