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技术科同志们各自收拾东西,或者回家,或者趁着周末,去看电影,书店看书,亦或者去工人文化宫看节目表演。
李文奎收拾好东西,先去了书店,买了一本著作,之后,他就怀揣着著作,坐上通勤火车,正好碰到了陈卫东。
“陈科长,你也准备回家吗?“
陈卫东点头:“你去哪里?”
李文奎家是胶东的,平时大多都在机务段,很少出门。
李文奎想到自己要去的的事情,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俺村子里,听说俺在四九城扎根了,都想看看城门楼什么模样,我想要去照一张照片,寄回去,给俺爸妈看看。”
这一点陈卫东倒是很理解,前世他也不是四九城人,当时来四九城看城门楼,是无数农村人一辈子的念想。
尤其是老一辈的农村人,都想要来城门楼看看大家长。
李文奎:“陈科长,能和我说说以前的城门楼吗?”
陈卫东想了想,这个年代的城门楼和后世不一样,后世是需要预约的,这个年代广场更像一个开阔的市民空间,没那么多护栏,也没那么严格的规矩。
也就今年,是58年,四九城刚出台了《四九城城市管理暂行条例》,在去年,还没出台这一项政策的时候,在城门楼广场,还能看到挎着篮子卖脆枣的、推车卖豌豆黄的,吆喝声都能听见。
文三以前休息常溜达到城门楼买碗大碗茶,两分钱,就蹲在台阶上喝了,还能瞧见马车得得地打前头经过,车把式裹着棉袄,天冷的时候呵出一团团白气。
这种光景,后世可能很难想象到,在城门楼旁边有个小型集市是什么场景。
实际上这种也是大家长一直强调的不要将他和人民隔离开,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与此同时,四合院胡同儿里是孩子们天然游乐场。一群孩孩子们热衷于捕捉蝈蝈,在树荫下享受清凉与虫鸣。
尽管有的孩子鼻涕噌亮,还有孩子没衣服穿,浑身晒成一个色儿,还有孩子脚下的鞋子搂着大拇指,但是他们脸上笑容格外灿烂。
刘素芬进入了妇联之后,工作更忙了,她每天不但要在妇联学习最新知识,还要负责调解胡同里各家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同时,刘素芬经手的红星化工合作社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那就是盘点这段时间盈利,以及项目攻关。
陈卫东给他们研究的硫酸亚铜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就需要他们以硫酸亚铜为起点,再找相关技术人员,继续开展新的产品。
刘素芬忙完了工作,就赶紧来到合作社的车间里,虽然不用在室外顶着大太阳干活了,但是车间里,烧火,加上硫酸,工作环境依然很艰苦。
好处是因为第一笔订单完成,赚了钱,合作社第一时间给大家买了防护工装。
至少不会烧坏自己的衣裳了。
车间还是以女同志居多,不少女同志看着刘素芬来了,纷纷打招呼:“素芬同志,你来了?你家我叔的腰好点了吗?”
刘素芬:“好点了,这段时间,可多亏大家伙的关心和照顾,我爸是以前拉黄包车落下的病根,这两年好好养着,按说好点了,结果在单位,他作为工会宣传委员,非要以身作则,搬东西,闪着这一下。”
“腰这东西不能闪,闪一下,以后就经常闪,我叔这情况,可得好好歇着。”
“素芬同志,有困难你就说,卫东同志在单位搞建设,还能想着咱胡同里我们这些死了男人的寡妇,帮着我们弄了这么一个营生。
让我们能将乡下的公婆接过来孝敬,卫东同志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
“就是,素芬,听说你们那院子可不简单,要是有人欺负尽管说,我们别的没本事,去吆喝两声,还是有人听的。”
能没人听吗?
红星化工合作社车间这些女同志,全都是四九城南锣鼓巷胡同的烈属,家里的男人不是战斗英雄就是一等功。
家里的勋章都能装满一个小盒子,平时这群妇女同志都是享受国家抚恤,但也得上照顾老,下照顾小,家里没了顶梁柱昂,一个女人照顾一大家子,也不容易。
她们最想的就是找个营生,能有工资,多点定量,也能让老人孩子吃得饱点。
但是58年之前,那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就是五八年招工了,地方远了,她们没办法去,技术性高的,她们干不了。
只能打零工,但是街道办零工也是有限的,陈卫东却研究出了红星化工合作社,彻底将这群烈属的心,给收拢起来。
她们平时也走街串巷,也清楚别的街道办的烈属还是纳鞋底为主,但是她们可以做化工合作社。
重要的是,王主任说了,只要第一季度利润达标,合作社就会转为地方国营工厂,到时候,她们都是工人阶级,端上铁饭碗。
这样以来,至少家里一个孩子的前程有了。
这会儿,胡同里,谁家要是背后说点老陈家不好,这群女同志可没个吃素的。
刘素芬:“胡同和院子里街坊邻居都是好的,大家伙都愿意帮衬我家,就说这段时间我爸闪着腰,胡同不少同志,帮忙去提水呢。”
刘素芬和大家伙忙完了,就赶紧收拾东西快步往家里跑去,跑到家中,就见陈卫方和陈卫振正挂着黑眼圈,一个帮着去中院接水,一个帮着陈老根端尿盆。
素芬:“卫方,卫振,你们快歇着吧,你们刚跑完夜车,再急呼呼跑过来,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陈卫方:“嫂子,我们能抗住,东哥是大本事人,他在单位忙大事,我和弟弟们没大本事,就帮着东哥将家里事儿照顾好。”
陈卫振:“是呀,嫂子,没事,家里还有什么重活儿,您给说。”
陈卫方走进屋子,和陈老根说:“老掰,我得回去了,还得跑一趟车,您好好养着身体。
明天卫阳和四喜姐夫过来照顾您,他正好休息,晚上我来换班。”
陈老根:“卫方,甭来了,家里人多,都能照顾。”
“没事,老掰,我们不累。”
也幸亏陈卫方和陈卫振现在还是学徒,俩人平时只在单位穿工装,回家都换普通衣裳,要不,两个铁路工人进院子,估计又得引起一阵动静。
易中海从家里拎着一瓶药酒,走进陈老根家:“老根,身体好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