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快步走出门口,就见邮局的同志带着三个大大的包裹,“卫东同志,这是您的信件。”
陈卫东从挎包中拿出手戳挨着盖章,“这么多?”
邮局同志:“自从您上报纸,各地的年轻人工厂,都发起号召,以您为榜样,向您学习,这都是全国各地同志们的来信。”
陈卫东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收到两麻袋的信件。
“陈科长,我们帮你送回宿舍吧。”
连福几个年轻人扛起麻袋就往陈卫东宿舍走去。
陈卫东回到宿舍,给几个人一人倒了水,又从橱柜中拿出两个水果罐头:“天热,中午你们分着吃,消暑。”
“谢谢陈科长。”
几个年轻人欢呼一声,往外狂奔而去。
陈卫东则是打开麻袋,先是将信件简单一整理,然后随意就拿出一封信件开始看起来。
第一封信,是来自哈工大的一名大学生,叫吴大礼。
他在信中说,他曾经以为上大学,就是在大学中拼命学习知识,但是双改之后,却响应号召,需要定期下工厂,和工人干着一样的活计,还需要下地去,帮着农民夏收秋种。
他不理解,学生的主要任务不应该是学习吗?难道不应该每天在课堂上,尽可能学更多的知识,好为建设新国家而效力,做着和农民工人一样的活计,真的有意义吗?
这是不是在否定教育?
实际上,这样的疑问,很多年轻人都有。
很少有人想到,让教育从象牙塔走出来,走到田间地头,走到工厂车间,让捧着书本的孩子去看泥土的温度,去听机器的轰鸣,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新国家要的不是只会啃书本的学生,是能为人民做事,能扎根土地的建设者。
看看后世鹰酱,脚盆鸡的人一大把年纪还在还学贷,就能理解,新国家的教育环境有多好。
陈卫东非常认真,写完第一封回信,正准备看第二封的时候,沈总工来到陈卫东宿舍:“陈科长,有时间吗?我马上就要回去了,想要给家里带一些土特产,听说你是老四九城了,能帮我介绍一下吗?正好我还有几个疑问.....”
陈卫东下午正好需要去工务段时间还算宽裕:“没问题。”
陈卫东和沈总工一起坐着通勤火车抵达了老前门,正好饭点,沈总工坚持要请陈卫东吃饭,陈卫东说:“我带沈总工去一家鲜鱼口的老馆子,力力餐厅,那边儿的面馆可是一绝。”
两个人说着话,就进了力力餐厅,一进去就听着服务员在吆喝:“喂喂,不要落座,先把前面的桌子坐满!听见没有?你为什么一个人馏到窗口?”
“同志,请你来一下。”
“要点菜吗?看黑板,都写着嘞.”
“同志,我想要点你们这的名菜。“
“名菜?每一只菜都有名字,写的清清楚楚....”
“嘿,同志,你这服务态度......“
“我这态度有问题吗?大家都是同志,我们做服务的也不低人一等,何必那么虚伪,碗筷杯盏都放在固定地方,谁要自己取,宾至如归,谁家在家吃饭不这样啊?除非你想当老爷,还想跟建国前一样,我们将抹布搭在肩膀上,见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同志,时代不同了。”
陈卫东看着这一幕,习以为常,他和沈总工去黑板看了菜单,给沈总工推荐了豆花,宫保鸡丁,还有豆瓣鱼。
这家是盐卤点出的豆花豆香足,略带韧劲儿,而石膏点出的豆花儿口感更加细腻,吃这豆花儿不光能解饱,还能支撑体力.
陈卫东和沈总工边吃边聊,旁边一穿着半旧长袍的爷们,一直嘟囔,“这要建国前,能来饭馆吃饭的,那都爷,进来之后,喂!**面一碗。
就说到这里,跑趟的还不能走,要等着吩咐做法,什么硬面、烂面、宽汤、紧汤、拌面,重青(多放蒜叶),重油,重面浇头,过桥就是浇头不能盖在面晚上,要放在另外一只盘子里.....”
服务员:“嘿,这位爷哎,吃完了用不用给你喊来祥子的黄包车,到阊门石路去蹲茶楼?还做爷的美梦呢?
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当家谁做主的时代。”
那人不敢多说话,陈卫东带着沈总工挨着四九城比较特色的地方转悠一圈,买了张一元的茶叶等各种特产。
中间,沈总工很多票据没有,陈卫东就将他的票拿出来,沈总工只能用他的全国粮票和陈卫东调换,最后还是不够。
沈总工干脆拿出一铁盒装的中华烟:“陈科长,再加上这一样,就够了。”
陈卫东一看铁盒装,中华烟,这可不是有钱能买到的,“沈总工,这太贵重,我不能要....”
“哎,看不起我是不是?要不是陈科长,我这次得空手而归了,再说,光你给我们一汽提供的建议,都是我占便宜了。”
陈卫东坚决推开,沈总工却伸手扯陈卫东的挎包就要给陈卫东塞挎包中,陈卫东一个劲儿躲,两个人推辞了半天,最后沈总工直接塞陈卫东挎包中。
陈卫东:“沈总工,你的烟....”
沈总工:“不,是你的烟。”
这种自带烟盒的香烟,显得特别有仪式感,在后世很难体会到这种香烟带来的仪式感,这种香烟的烟味纯净,质量上乘,富有清香之气,所以在很多人心中,它都是高级和身份的代表,有钱都买不到。
陈卫东记得后世一种延桉的香烟,开启之前还需要打客服电话,要密码,才能打开,也挺有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