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同志哪怕退休了也闲不住,都返回单位去,或者干点力所能及的技术工作,或者传授技术,义务劳动。
“小王啊,我听说赵德贵工段最近任务重,完不成,你快把我调过去。”
说曹操曹操就到,眼前一位精瘦的老人,穿着褪色补丁摞补丁的军装,脖子上挂着一草帽,挽着裤腿,扛着锤头,就走了进来。
王段长:“刘大爷,您来的正好,我正要找您呢。陈科长,这位就是我给您说的刘希康同志,刘希康同志,这位是丰台机务段技术科科长,工程师,陈卫东同志。”
陈卫东和刘希康握手,刘希康:“陈科长,听说您负责工务段质量提升,您提升提升我。”
陈卫东:“刘大爷,还真需要您帮忙,现在工务段缺一位质量监督...”
“陈科长,我可不是三岁孩子,别学王段长那一套,架空我,给我闲职,让我吃干饭,你也看不起我....”
陈卫东哭笑不得,赶紧和刘希康介绍了这次质量管理体系内容,刘希康听了眼睛越来越亮:“这么说,这活儿,除了我,没人能干?”
陈卫东:“必须得是您,技术好,老资历,能服众,而且活很多,得每个细节点,每个数据都得靠上,还得给大家伙做思想工作...”
陈卫东和刘希康没多久就混熟了,在聊天中,刘希康还和他说,怎么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白手起家先从农村收集破锅烂铁,犁头,然后又制作9管式热风炉,蒸汽鼓风机,深井水泵,蒸汽锅炉。
甚至,刘希康他们还将同蒲路上的铁轨,在龙门刨上一破为三,道顶墩锻造作掷弹筒炮筒,道梁墩做炮弹尾管,道底碾压做炮弹尾翼。还用民间收来的破锅、犁头,因为是白口铁,不能铸机器,只能用来做手榴弹弹壳,炮弹弹壳,或者机器零件。
还用麻钱、铜圆做子弹头壳,用延长石油厂的废油杆、油管做出发电机主轴、定子、转子等等。
甚至还自己炼铜,电解铜,熔炼铜等等。
刘希康:“当年我最骄傲的就是用反焰铜提炼精铜的技术,开始开膛炼铜,损耗过大,后来改用坩埚炼铜,就好多了。
为什么大家长一再强调,要人民才是铜墙铁壁?因为当年咱的军工战线,是靠着劳动群众集体努力出来的,我们那里有卖布出身,自学成才成为工程师的。他们很多人榜上有名,很多人榜上无名....”
陈卫东心中疑惑,按说刘希康不应该当普通工人啊。
刘希康看出陈卫东的疑惑,笑着说:“当时其实给我分配了,但是新国家的任职有严格的回避制度,我儿子当年也是军工出身,他还年轻,有理想,我年纪大了,正好退休...”
陈卫东恍然,新国家规定领导干部任职必须回避主要亲属关系,包括夫妻、直系血亲(如父子)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具体规定是:
有上述亲属关系的人员不得在同一机关担任双方直接隶属于同一领导人员的职务,或存在直接上下级领导关系的职务;同时,也不得在其中一方担任领导职务的机关从事组织、人事、纪检监察、审计、财务等涉及敏感部门的也不行。
这一项规定,在这年代,政审非常严格,若是祖宗十八代有一个底细查不清楚的,就很难任用。
陈卫东:“榜上有名是英雄,榜上无名亦是英雄。”
这话说到了刘希康心坎上:“现在世界是你们的,新国家的前途也是你们的。”
只是刘希康能被回避的身份,估计他儿子身份也不简单。
有了刘希康的加入,工务段的质量管理监督方面,顺畅了许多,赵德贵只需要安心管生产,管技术。
而刘希康虽然年纪大,但是学东西很快,很快工段小组的工作速度就提升上去。
物资管理小组,夏松林一脸显摆,走进来:“牛建祥,告诉你,今儿爷爷不干了,你甭想让我搬东西了。”
牛建祥瞪眼:“你真调走了?华燕同志呢?”
“我们都调回去了,你自个儿玩去吧。”
牛建祥:“今天开始不用搬东西了,需要焊工了....”
“牛组长,我是焊工小组的王栋,以后夏松林同志的工作,我负责,需要搬什么和我说就行。”
牛建祥:“夏松林你别后悔。”
“孙贼才后悔。”
牛建祥:“不需要搬,这是陈科长给大家伙研究的检查小车,大家伙正研究怎么做,你看看你会做什么。”
——
陶然亭路39号,四九城舞蹈学校。
一群穿着芭蕾舞服,青春洋溢的女同志,正在练功房中,在毛熊专家的指导下,排练芭蕾舞。
此时的领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还是姿态庄严而流畅,舞步舒展,手臂与上身的动作大方开阔,明快的拖步与踢腿洋溢着自信与欢愉。
“白湘湘同志,跳的不错,可以休息了,马上就是你们的第一次公开演出了,紧张吗?”
白湘湘擦着汗珠,摇摇头:“不紧张,老师,你说过,我们也会有一些内部的票,可以邀请人,对吗?”
“对,你们一共三个名额,想要邀请谁,可要想好了。”
老师说完就离开了,几名小姑娘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私密话,“哎,湘湘,你为什么专门问内部票,你要留给谁呀?
“还能是呀?白湘湘同志自从看到了报纸上,有位优秀的大学生,年纪轻轻发明新机器,帮助工人解难题,从此,就每天看报纸,写信,看报纸,写信....”
“啊,我知道了,是那位丰台机务段的陈卫东同志。不过,湘湘,陈卫东同志给你回信了吗?”
白湘湘摇摇头:“不知道是没有收到,还是没有回复。”
“那要不,我们直接去一趟丰台机务段,将邀请函,送到陈卫东同志的单位,顺便,还能知道,到底收到信没有?”
“这样好吗?”
“那你想不想邀请卫东同志来看我们的《天鹅湖》,这可是咱新国家第一次排练这一支经典舞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