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陈卫东又给技术科增加了新任务:“梁军,王婷婷,你们图纸画的不错,从今天开始,你们负责找几位技术科图纸画的好的同志,组成一个图纸小组,任何咱机务段的新机器,或者新机车,只要进我们工作范围,就第一时间,画出图纸。”
王婷婷有点激动,她也可以负责小组了,虽然只是制图小组,但对她说来,是很重要的进步。
陈卫东:“孙庭柱,这段时间,你带几位工人,负责将和平型,友好型、解放型、建设型的炉床都挨着统计好各项数据,做一份对比资料。”
“郭禄,你多往炉渣场跑跑,注意将机车清理煤灰的工作流程以及相关图纸摸清楚,越详细越好。”
王工心中好奇,现在最重要的任务,难道不是解决和平型蒸汽机车的扁烟筒推广问题吗?
陈科长怎么盯上炉子了?
程总工和陈卫东工作配合默契,他猜测,和平型扁烟筒限制通风效率发挥的事情,应该就出在炉床上,所以,程总工开始着手准备和平型扁烟筒的其他项目改进工作。
“陈科长,端午节,发带鱼,记得去领。”
“同志们,食堂发带鱼了,大家伙快点。”
大家伙都兴奋不已,拿着购货本飞快往食堂走去。
老四九城一直有无鱼不成席的执念,但是偏偏这年代,鱼类在老四九城是稀罕物。
说起来带鱼,它其实是去年才被引进到四九城的,是浙省带鱼大丰收,四九城水产公司为了支援兄弟省市,采购了15万斤舟山带鱼,才让它在菜市场上与京城百姓相遇。
但是老四九城人吃鱼太讲究了,餐桌上的鱼不仅要味道鲜美,还必须有头有尾品相好。
而带鱼呢,在烹调时要掐头去尾,切成段状,这种“无头无尾”的品相被认为是没资格摆上席面的。不要说饭店,就是普通百姓也一时不好接受。
于是为了让老百姓接受带鱼,就铺天盖地的宣传,吃带鱼的好处和带鱼的菜谱,才慢慢被接受。
陈卫东回到宿舍,先拿出购货本,又找出这个月随着粮票一起发的节日鱼票,这才来到食堂,陈卫东排队交上鱼票,正在发带鱼的同志笑着说:“陈科长,你是四九城先进工作者,按照规定,可以领两份带鱼,或者一份带鱼,一份鲢鱼。”
陈卫东:“一份带鱼,一份鲢鱼吧。”
陈卫东记得,家里有猪油,还有之前买的一块五花肉,被田秀兰腌制起来,有鲢鱼,可以做个老四九城的门墩鱼。
“路师傅,您是今年铁道部的劳动模范,您也是多一份鱼。”
“检修车间李锦田同志,多半份带鱼....”
听着同志们的吆喝,不少人都羡慕地看向检修车间、洗修工段的工人们。
这也是为什么这年代,人人都争先进,比先进,当先进,因为先进、劳动模范称号背后,意味着物资、津贴等各项分配。
这不仅仅是名誉这么简单。
端午节,在老四九城,可是大节,大家伙都喜气洋洋的,“陈科长,回家吗?”
“陈科长,什么时候去我们车间也来一个质量管理体系的改进。”
很快,抵达老前门站台,陈卫东看着站台上,还是不少去建设农村的中学毕业生,陈卫东骑着自行车抵达了老交道口。
供销社门口,写着今日供应:猪肉,鲜鱼。
供销社门口此时正大排长队,大家伙都拿着购货本还有鱼票,喜气洋洋的等着领过节的鲜鱼。
秦淮如也在人群之中,见陈卫东回来,眼睛一亮:“东子,你们单位发的带鱼呀?”
这一句话,引起大家伙羡慕,供销社这边来的是鲢鱼和鲫鱼,就连鲤鱼都少见。
陈卫东和大家伙打着招呼,刚路过合作社,就听着胡同里熟悉的嚷嚷声:“哎呦,疼,疼....”
陈卫东将车子放下,走进理发店,就见陈老根抱着陈木正在让理发师同志帮着正骨。
老四九城的理发店,别看店不大,庙小神仙多,但凡是老四九城的剃头匠,基本“十六技”都会,捏、拿、捶、按、接、活、舒、补等正骨按摩法,所以胡同的孩子闪了腰,墩了胯,崴了脚,不去医院,都是直奔理发店。
理发师看着陈卫东:“哎呦喂,老根,你家大学生回来了,东子,这会儿在铁路干什么工作?挣多钱?够花吗?找对象了吗?”
陈卫东笑着回应两句,“爸,陈木这是怎么回事儿?”
陈老根:“腿上绑着沙包,拿着弹弓,非要闹着去房顶打麻雀,踩空了,掉下来了。”
陈卫东见老师傅对着陈木一顿捏、拿、接、按的,疼得陈木呲牙咧嘴:“哎呀,疼,疼...”
老师傅:“哪儿疼?”
“腰疼。”
“腰疼?这么大点儿小屁孩儿哪里有腰呀?人活到八十才有腰眼儿呢。”
神奇的是老师傅揉了没两下,陈木就能满地跑了,“老掰!”
陈卫东:“还淘气不?再摔着,就都不管你,让你一直疼。”
陈木嘿嘿一笑,这个年代的孩子,淘气,还记吃不记打,今儿摔着,明儿好了,他一样敢上房揭瓦。
一般这些,这种正骨,老师傅都不收钱,所以陈老根笑眯眯的拿出一个小纸包:“我家东子,从单位带回来的茶叶,你别嫌弃。”
“哎呦喂,那我可得尝尝,老根,有空来理发。”
“哎。”
陈卫东推着自行车,和陈老根走在胡同里,陈老根见人都跟着打招呼,“哎,我家东子回来了,这不马上端午了,女儿回娘家,儿子也都回来,正好吃个团圆饭。”
“老根好福气呀。”
陈老根:“老杨,我可是听老刘说,组织找你和老刘谈话了,说是提拔干部?姑娘还找人家了?”
老杨笑着说:“哎,干部没影儿的事儿,就问了问我和老刘工作情况,学历,我是完小,老刘高小,我瞧着不像是找干部的,倒像是谈话,再说你们院老刘带徒弟一把好手,又年年是先进,就算干部,我估摸也是他。
姑娘找了灯市口,金笔厂工人,回头来吃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