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不但记得这种螺母,甚至还专业研究过,它的尺寸,设计,结构,偏心差,材料,基本都研究透彻了。
为什么这么研究?
因为后世的时候脚盆鸡扬言,新国家的高铁,就是被他们这种螺母卡脖子,必须从他们那边进口。
而且,这家公司还非常猖狂,扬言就算将原理、图纸各方面技术全部公布出来,新国家也仿造不出来。
之后,因为这件事,就引起很大的讨论,一拨人认为,所谓的永不松动的螺母,只是新国家不屑于做罢了,真要仿造,钳工、车工,也就造出来了。
无非就是材料选择3号钢还是15号钢的问题。
就跟圆珠笔,一开始也说新国家造不出来自己的笔芯,结果造一炉出来,够全世界用好几年,国际上好几家还都破产了。
另外一拨人认为,新国家就是造不出来,主要问题出现在材质、机床精度、工艺问题上,整天喊遥遥领先,实际上,新国家的机床落后脚盆鸡五十多年,同时还有人说,新国家当时制造螺母的钢材也都靠进口。
新国家就是缺少脚盆鸡的工匠精神。
当时陈卫东想要验证一下,这两种说法哪一种对,就收集了大量的资料,甚至还去弄了不少这种螺丝,记录了不少数据。
只是不知道现在新国家的技术,能不能研究出来,哪怕能做出一两个成品,早一步在国际上申请专利,等到了后世,不至于让脚盆鸡拿着老祖宗的东西获利。
而且,除了这种,陈卫东还记得后世和这差不多原理楔形永不松动垫圈,这种生产的可行性更大一点,冲压成型是常见工艺,需确保模具精度和表面处理以满足密封要求,再就是材质,一般是不锈钢或者石棉复合材料。
新国家1952年就可以独立生产不锈钢,就在今年,还生产出了无镍不锈钢。
这几种防松螺丝,要是能说生产出一两种,再想办法申请专利,应该能赚不少外汇。
因为防松螺丝的应用非常的广泛,不仅仅是铁路、机床、大型起重机、航空等等。
陈卫东将这两种思路记下来,潘总工是冶金材料方面专家,或许他可以去找潘总工研究一下可行性。
要是能研究出来,这一类螺母创汇,应该很有优势,脚盆鸡这家公司就是靠着它起家的。
他原本打算去找牛建祥,先做安全标识牌的,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刘美玲说:“牛建祥同志,你别往心里去,燕子她是没看出来,你是个好人……”
陈卫东嘴角微抽,转身去敲了刘顺的房门。
刘顺:“陈科长,找我有事吗?”
陈卫东:“刘顺同志,我想让你帮我焊接个东西,咱去工务段工棚那边。”
“哎。”
因为工务段没有专门的材料室,所以很多工人的工具,还有那些废旧的零部件,都堆积在工棚前后。
陈卫东先是在工棚找到了施工用的指示牌,又找了一个合用的螺母,让刘顺帮着焊接上。
——
与此同时,京棉纺织厂,田招娣此时也拿到了陈卫东的信件,看着信件中,陈卫东说检修车间的劳动竞赛,获得了第一名,同时,他还从四九城铁路局的先进工作者,升为铁道部的先进工作者。
田招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中,满是欣喜,只是笑一会儿,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青花瓷大碗,她又打蔫了。
白梦桃走过来:“我说,刚才还阳光灿烂呢,怎么一会儿就晴转多云了?你现在是京棉纺织厂,万人大厂的先进工作者,按说,和你先生的四九城铁路局先进工作者差不多水平。
你已经缩短很多和先生的距离了呀。”
田招娣抱着青花瓷大碗:“先生现在是铁道部先进工作者了呀,而且,上次想要给先生寄粽子,怕坏没有邮寄,我现在每天都在想,天气这么热,先生有凉面吃吗?
要是能给他做点开胃的凉面就好了,但是技术推广我走不开,就算送,路程太远,天气太热,半天就该馊了。”
白梦桃想了想:“其实,还真有一种吃的,可以给先生邮寄,不怕坏。应该还开胃。”
“什么呀?”
白梦桃:“是我们沪城的一种传统面食,据说明末清初就有了,叫鸡丝伊府面。”
鸡丝伊府面是用面粉、鸡蛋做成面团,经擀制、切条、水煮后油炸成半成品,这样吃的话,只要放锅里下一下,味道都很好吃,我最喜欢用菜干,煮在这种面中....”
田招娣眨眨眼:“也就说,我可以做出这种面,炸好了,然后再让人给先生送过去,先生只要在锅里一下就能吃到了?”
“对,但是有一个问题,费油啊,谁会舍得用那么多油去炸面啊。”
田招娣:“我有先生之前给的油票,而且,炸完面的油还可以炒菜呀,半斤够吗?可以多炸一点,梦桃,你借我一点鸡蛋票和面粉票好不好呀?”
白梦桃:“能不好吗?但是你去哪里做?”
“去淑绣姐家里,你和我一起去吧,正好,我要接满妹放学。”
满妹是李淑绣的小闺女,平时李淑绣和胡同志工作忙,田招娣和几个女工,谁有空谁去接送的。
倒不是特权,是这年代的工厂子弟都是这样,谁家没空接孩子或者买菜的,吆喝一声,顺手就给捎回来了。
谁家有事出门,也会帮着看两天孩子。
人情味十足。
田招娣和白梦桃先去买好了食材,又去接了满妹,在家等了一会儿,李淑绣和胡同志回来,看着田招娣,李淑绣笑着说:“你可好些日子没来我这儿了。”
田招娣:“忙着劳动竞赛呀。”
胡同志:“招娣同志,你的技术研究我看了,非常好,每一项都立足于我们新国家的实际情况。
你要努力读书,我可等着当你的组织推荐人,要是谈对象,那我们就当你的证婚人。”
田招娣脸颊通红,她赶紧利落的烧水,带着满妹洗手。
白梦桃知道田招娣和李淑绣关系好,但是没想到,关系这么亲近,好得跟一家人一样,这个娇憨漂亮的小姑娘,还真是深藏不露。
不过,想到田招娣平时待人都是以真心换真心,她又觉得,一切很合理。
田招娣红着脸:“淑绣姐,我刚和梦桃同志学了一种鸡丝伊府面,我做给你们尝尝好不好呀?”
李淑绣打趣地说:“是单给我们尝的吗?”
田招娣红着脸没说话,李淑绣拉着田招娣:“上次那位沪城纺织的大学生,可是年纪轻轻加入组织,也有研究项目,更是沪城先进工作者,你真不考虑见见?”
田招娣摇摇头:“淑绣姐,我去做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