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翠萍:“我以为那姑娘看不上你,眼光挺好,现在看来不咋地吗?”
牛建祥对华燕是真没想法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什刹海游泳那姑娘,早将华燕忘脑子后了。
赵得柱:“三位同志焊工技术什么情况.....”
干活的时间,累得时候,觉得过得很慢,但当一天过去之后,又恍然觉得,忙碌时间过得真快,一天还没怎么着呢,太阳落山了。
陈卫东也跟几位工人同志混熟了,工长名字叫赵德贵。
赵德贵搓着龟裂的手掌憨笑:“很多有学问的人,说我这名字,土的掉渣,但我觉得土点好,好养活!像铁轨缝里的草!。”
赵德贵生于1923年昌邑区盐仓胡同,祖父是榷运局扛包的苦力。
九岁那年他蹲在江岸专用线看火车,脚盆鸡监工的皮鞭抽在他脊梁上,骂他:“小杂种!这铁轨是屎黄的血管!”
他攥着半块烤红薯蜷在铁皮棚里,煤渣烫伤的脚踝化着脓。
1948年,他扛着铺盖卷冲进新成立的装卸队。
“组织给咱发手套!给咱算工分!“他举着油灯照登记簿上自己的名字。
由于工作突出,他从装卸工成为新国家第一代养路工,铁路工人。
路上,一名年轻工人,肚子饿得咕咕叫,惹得工人们哈哈大笑:“小王,你今儿不会真没吃饭,留着肚子,等咱工段老周的婚礼吧?”
小王腼腆的笑了笑:“我每天只有1.4斤粮,我早上吃了5两粮,中午吃了9两粮,就已吃完定量,晚上已吃了4两,再这样吃去,下半月就该断顿了,也就不敢再吃了。就这种吃法,我每月缺10多斤粮票。”
一顿饭一斤粮,后世人很难理解,这个年代,一顿饭能吃好几碗饭,还吃不饱。
不是这年代人肚子大,是因为劳动量大,菜里只有很少的一点油或肉星,也就是说,劳动量大,油水少,饭量就跟着上去了。
尤其是养路工的工作情况。
老周用力拍拍小王肩膀:“晚上咱附近养鸡场给咱送毛蛋,你年轻,多吃几个好好补补。
同志,你们晚上也留下,正好我们工段杨德志同志结婚,娶了木工厂的女工张秀英,大家伙一起庆祝一下。”
姜文玉有点激动:“我们也太幸运了,一来就赶上这么大的喜事儿。”
“是啊,正好沾沾喜气,小伙子小姑娘,也好早点找对象,生一对胖娃娃。”
陈卫东转身给梁军几个一些粮票,和其他票据,低声让他们去附近供销社或者村子换点实用的东西,再去食堂打饭。
陈卫东来工务段,在工务段餐厅,是需要自带饭票的。
最后,又嘱咐郭禄去和王段长说一声,不用管他们吃饭了,姜文玉见状也拿出一些粮票来。
安排好之后,陈卫东这才和工人老大哥们说笑着往工区走去,走到半路,正好看到公安段的同志押着几个半大的小子往外走。
赵德贵看着几个半大小子摇头叹息:“这几个孩子,是附近村子的,每天偷鸡摸狗,前一阵,偷枕木,被抓到几次,严肃教育了,但是还不听话,还来偷。
第一次给他们机会坦白从宽,第二次给他们机会,洗心革面,第三次,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孩子,直接送少管所了....家人也不管,这不是耽误娃一辈子,将来十里八村的,怎么抬起头来。”
一行人说着话,回到了工区宿舍,这边工人宿舍,比起机务段的宿舍要简陋多了,甚至还是大通铺。
工长和陈卫东解释,冬天睡大通铺,暖和,也能节约点煤钱,大家可以去换粮食。
新人的婚礼是在道口的工棚办的。
工棚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此时两位新人还没过来,工人家的女同志帮着收拾新房。
陈卫东和工长赵德贵聊天:“工长同志,这边大家伙经常吃不饱饭吗?”
工长:“其实待遇还行,养路工每月定量43斤粮食,40%是粗粮:玉米面、高粱面、荞麦面等、4两油,但是偶尔只能买到2两、1斤猪肉。
好在养路工的工资高,半年实习期每月40块8毛;六个月转正后每月50块4毛。在工区吃每月伙食费7~9块钱。
主要是工作量大,经常我在灶上,吃了2两面条和2两玉米面发糕,还吃不饱,就附近农村转悠着调换点粮食。
再就是偶尔需要到其他工务段办事,坐火车往返,那会儿就敞开肚子多吃点,火车车上吃饭不用粮票,能增加点油水顺便省些粮票。
偶尔遇到熟人,还能站台上买些不要粮票的烧饼,带回工区解决晚饭的问题。这样七拼八凑大家伙基本能填饱肚子....”
“新郎官和新娘来啦。”
随着大家伙的一声呼喊,杨得知带着新娘子张秀英,走进了工棚,新娘子盖着一个红绸子。
就在大家伙热烈鼓掌的时候,外面一辆拉着木材的蒸汽机车呼啸而过。
杨德志大声和新娘子说:“听见没?这是咱结婚的喜炮!”
“上菜喽~”
很快工人们抬上来二十斤高粱酒,还有几十个毛蛋,这些毛蛋是附近养鸡场孵小鸡孵失败的,用很低廉的价格卖出去。
工务段工人偶尔有钱了,去买一两只打打牙祭。
工长赵德贵霸气的说:“来来来,同志们,今儿咱一人一只鸡!这日子,不得气死开饭店的?”
“哈哈,那是,给个红烧肉,咱都不换。”
“红烧肉来喽~”
郭禄和孙庭柱,梁军几个人拎着几个饭盒,梁军手中拿着一对印着牡丹花的搪瓷茶缸子,还有一些粮食走了进来。
杨德志:“同志,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这东西,我们不能收。”
陈卫东:“怎么不能收?我们来吃席的,能不收礼吗?”
“同志,敞亮,下面让我们给新人送上祝福,大合唱,咱工人有力量:
咱们工人有力量.....”
简陋的工棚,补丁的工装,几十个毛蛋,几个饭盒...
新人真挚的爱意,和互相携手,劳动创造幸福的决心。
这个婚礼,比起后世的彩礼,五金,车,房,耀眼的婚礼场景,奢侈的婚纱来说,可能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那要说,这一婚礼中,蕴含着的真情,恐怕后世很难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