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陈中原身边,还有一位穿着铁老大工装的年轻人。
陈卫东心中想着,他大姐夫的大哥,该是什么样的人呢?软柿子,被别人调侃的对象?
“刘和祥同志,你家来戚找你了。”
“找刘和祥?没听说,刘和祥家还有这么一门亲戚呀。”
刘和祥抬起头,看向陈卫东,一愣:“你是...”
陈卫东:“刘大哥,是我姐夫刘永祥让我过来的。”
刘和祥眼睛一亮:“你是永祥媳妇的弟弟?上次他来信还在信中说过,说多亏了你,家里日子好过起来,走,我去找工长请假,咱去家里坐坐,离着不远。”
刘和祥在众人注视下,拉着陈卫东往外走去,走出厂子,陈卫东欲言又止,他想问问刘和祥在工厂什么情况,毕竟他大姐夫对他不错,小时候家里有好吃的,从不先紧着自个儿孩子,都是先紧着陈卫东。
大姐夫也最惦记这位大哥,工厂的事情,陈卫东就思忖想要问问,又觉得开口不合适。
刘和祥看出陈卫东的犹豫,笑着说:“卫东是瞧着工厂那些人说话,心中有疑问?”
陈卫东点点头。
刘和祥:“活在世界上的人无计其数,其实细琢磨一下,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活着是靠着逞强,另一种活着则是示弱。
活着逞强的人,处处都要显功夫,露本事,走到哪里都招眼,就跟那些等车不排队的人一样,车没停,他就头一个往上挤,不惜把老弱病残推下车去,这种人风光是风光了,可是也遭恨,一旦有机会把他踹下去,一车的人毫不含糊伸出脚来踹下去。
至于示弱的人,并不多见,见了也都看不起,你说他穷,他立马说比你还穷,你说身子骨不好,他立马说,自个儿处处不如人,永远保持低姿态,这种人,你想想谁跟他较真儿?可怜他还可怜不过来呢,正因为他们没有对手,没人跟他攀比,反而无往不利,总能追求到想要追求的目标。
这次厂子里说,无非是因为前一阵劳动竞赛,我排除了一次车间安全隐患,正好电工车间需要一个学徒工,就将我调过去了。大家伙眼热的,说两句就是,我要是争执起来,影响名声。”
陈卫东听了之后,恍然大悟,不身处这个年代的人,很难了解到,名声对一个人的束缚。
像是农村被诬陷盗窃的,当场喝药的,不计其数。
刘和祥的做法,看似窝囊一点,但是的确是保护自己的好方法。
至少能保证他安稳的被调动到电工车间去,刘和祥目前所在的翻砂工坊,是最累的工种之一。
“秀英,秀英,家里来戚了,赶紧收拾屋子,去买肉。”
陈卫东:“刘大哥,甭忙活,这次我是坐机务段的火车过来的,还得赶紧回去。”
刘和祥住在一座四合院的东厢房中,他屋子紧挨着,东跨院,透过东跨院的垂花门,能看到里面两间半屋子,院子里种着不少倭瓜。
东厢房出来一名胸前别着针线的中年妇女,手上海带着顶针,像是随时准备针线一样,见到陈卫东,她微微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位是?”
刘和祥:“是永祥的小舅子,就那铁路大学生,这会儿顺道来津门,给咱捎东西,你赶紧去泡茶,准备点特产给带回去。”
“哎,我这就去忙活。”
陈卫东:“刘大哥,真不用忙活....”
“那可不成,你老远来一趟不容易。”
陈卫东将陈麦花给准备的粮票,点心,还有粮食都给放下,正准备往外走,
隔壁院子传来一阵孩子哭声,刘和祥媳妇:“艾家媳妇,你家跃进发烧还没好?”
“还没呢,大夫说,这是发烧引起的惊风,得用至保锭,咱这没货,听说得去四九城问问,我家那口子,整天忙工作,哪里有时间,我正犯愁呢。”
刘和祥:“这孩子发烧,可不能拖啊,嫂子。”
“我也知道,但是....”
陈卫东听着小孩子的哭声,眸子一闪,这事儿提醒陈卫东了,不能光买粮食,还得买点药品,尤其陈卫东家里孩子老人多。
陈卫东:“同志,除了至保锭还可以买别的吗?我今晚上回四九城,可以买了之后,让大车司机帮着送到津门。”
“您是...”
“老艾媳妇,这位是我弟弟家的小舅子,在铁路工作,卫东,这位是新桦社津门分社的艾副社长的爱人,艾副社长是位老愅命....”
艾副社长媳妇:“我怎么谢谢您才好?”
陈卫东:“不用谢,我就顺手的事儿,我尽可能找明天早点的机车给送来。”
就冲着这位跃进小同志的出现,让陈卫东想到需要准备点药物,他帮着顺手买点药,也不算麻烦。
而且,陈卫东时刻谨记,在这年代,人脉就是生产力。
陈卫东在这家人的千恩万谢中,拿着药方,回到了津门站,回去之后,朱大车的车次已经走了,王响同志给陈卫东安排了一辆客运车的宿营车卧铺。
这个年代没有级别是坐不了卧铺的,必须要处级以上干部,但是有一种情况可以坐,那就是乘务员自己休息的铺位,给卖了。
这年代,宿营车的卧铺出售不是秘密,因为火车票实在太紧缺了。
像是陈卫东需要坐宿营车,不需要买票只需要出示工作证件就可以。
陈卫东上了蒸汽机车,就听着列车长正在和人说着什么:“你们知足吧,要不是咱这一台机车的火车头,是丰台机务段检修车间研究出新的检修办法,今天这一班车次都没有,按照以前的检修效率,这会儿咱机车还在检修呢。”
“哎,我也听咱大车说这事儿了,以前洗修一辆机车两三天,现在不到一天就检修完了,所以增添了一辆客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