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国家的家长,好像都不太擅长和孩子道歉,哪怕是明知道做错了,顶多:“洗手吃饭”四个字,就带过了整个事情。
陈卫东回到屋子里,摸了摸行李袋,在底部摸到了之前陈卫东给侄子买的跳蛙,开始忘记带了,后来带回去了,但是正好赶上妞妞生病发烧。
他带着妞妞去打针,也就给忘在了行李袋中。
刘素芬:“东子,给你熬了绿豆粥,做了点吃的,你和陈木一起吃点,酒桌上,一般吃不饱。”
“哎,嫂子,你将这个给大哥,让他给陈木,陈木这次见义勇为,怎么也不能白挨揍。”
刘素芬:“你又乱花钱,你的钱存着,以后办大事儿的。”
陈卫东:“嫂子,我存着呢,这是之前给小侄子买的。”
刘素芬走出门和陈卫南说了陈卫东的意思,等陈卫东和陈木一起坐在饭桌上,陈木还是有点委屈。
陈卫南却直接将跳蛙放在陈木面前:“老掰给你买的。”
陈木看着跳蛙,眼睛瞬间亮了:“谢谢老掰。”
陈卫东:“还有你爸呢?”
陈木声若蚊蝇:“谢谢爸。”
“快吃饭。”
陈金几个小的羡慕看着陈木手中跳蛙,陈木将跳蛙递给陈金:“大哥,你先带着弟弟妹妹玩。”
陈卫东摸摸陈木小脑袋:“这是奖励给你的,你不先玩一会儿吗?”
陈木:“我的不就是哥哥和弟弟妹妹的吗?都是一家人,老掰,你尝尝这菜团子,我妈放了荤油。”
刘素芬一边帮陈木缝补衣裳,她的身边,还放着一些补好的袜子,都是陈卫东的。
她笑着说:“多亏了你和柱子说的,弄荤油之类的,柱子每回下乡给人做席面,都去给打听,弄了不少。爸在供销社买了几个带瑕疵的坛子,我都炼制了装在坛子里,密封好,放在地窖了,平时隔三差五拿出来,放在锅里滚一遍,省着吃,吃几年没问题。”
陈卫东:“爸,家里钱还够吗?我这儿还存了不少。”
每次找傻柱带荤油,粮食肯定得给钱的,有的还需要给票。
陈老根抽了一口旱烟:“够,我的和你大哥的,你大姐和二姐,也隔三差五送回来一些,家里甭惦记,你就好好听领导的话,好好工作,这老话说的好,先辈栽树后人凉,前贤读书后辈强.....”
陈卫东回来,陈老太太就关了收音机,手指上戴着顶针。
拿着一木夹板纳鞋底。
陈卫东:“奶奶,你还弄上鞋夹板了?”
田秀兰笑着说:“老太太可厉害了,纳的鞋底好,合作社就给配上了木夹板,这会儿纳鞋底轻松了,可以去合作社用打眼机打上眼,再用木夹板,比之前能纳半只鞋底呢。
这一阵咱街道办可真不一样了,王主任主要工作就是动员家庭妇女参加工作,大办合作社和工厂。
四九城鞋底厂听说你奶奶的事迹,七十多老太太在家纳鞋底,还读书,当场决定给咱胡同的纳鞋底的合作社技术上指导,给送了木夹板、打眼机等工具。
帮着大家提高纳鞋底的技术,胡同但凡是纳鞋底的,就没有不感谢老太太的,就是贾婆婆,一直不肯来说,街道办动员几次,也就随她了。”
陈卫东没想到,老太太学认字还能有这好处,这也算成名的红利了。
不过想想也合理,新国家建立之后,妇女就业发展最快的时间其实就是1958年的乘风破浪运动,大部分家庭妇女被动员参加了工作。
所以四合院各家的女同志,但凡是能在街道办找到一临时工的,都走出了家门,去参加工作。
见陈卫东吃完饭,陈木起身:“老掰,我去洗碗,你快休息吧。”
这年代,院子里的孩子,除了秦淮茹家棒梗,其他各家孩子都会力所能及地帮着家里做家务。
就像是妞妞,比棒梗还小呢,都知道糊火柴盒赚钱补贴家用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刘素芬在客厅的昏黄的煤油灯下,思考着明天该去哪里找人去。
陈卫东:“嫂子,你现在那边有多少人?”
刘素芬:“原本找了十来个人呢,但是一些人一看那硫酸腐蚀性强,危险不说,还要在大太阳地下干活,好几个说不去的。能留下的最多才七个人。
我就想着,明儿我再去动员一下铁蛋娘和咱院水三娘她们,怎么也得凑够十个人。”
陈卫东:“嫂子,目前我们新国家市面上没有专门做硫酸亚铜的,但是它的市场需求可不少,像是电镀、制作某些化学试剂,以及电池之类的都需要它,市场需求大。
就不需要将关注点放在人工上,直接召集七个人,够干活的就行,然后先做出一批成品,让街道办先卖出去,再一步步发展,等活儿都干起来了,不愁没有人来。”
刘素芬:“行,东子,我听你的,这样就差一个人,回头我再挨个找找,要是没合适的,我自个儿顶上。”
给刘素芬讲完了工作的事情,陈卫东就回到房间,挎包中正好是今天从李荣兆那边拿来的小说,陈卫东闲来无事,拿出一本《吕梁英雄传》开始看起来。
吕梁英雄传讲的是吕梁山中康家寨的村民在脚盆鸡的烧杀抢掠中,奋起反抗,和脚盆鸡和狗腿子殊死搏斗的故事。
新国家刚建立时期的小说,要么展现愅命精神,要么就是积极向上,建设新时代的情感。
不跟七八十年代,流行的部分“伤痕文学”一样,批判、反思.....
老实说,陈卫东对伤痕文学一直不感冒,总觉得,那些文学里的主角,就跟划伤了指头,就发微博的爱豆没啥区别,要是不快点发,伤口可就快愈合了。
比起他们来,那些2000年后才通电的村子,10年之后,才有自来水的老百姓来说,那又算什么呢?
看完了小说,陈卫东早早的就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陈卫东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就见陈老太太坐在床上,用一根细细的小竹棍给妞妞掏耳茧。
掏出来淡淡黄色的碎末,妞妞就拿在手心仔细看,老太太赶紧嘱咐:“快扔了,千万别放到嘴里,吃下去会变成哑巴。”
陈金陈木几个也闹着要掏耳朵,只是陈木一掏,就咳嗽,一咳嗽就全身震动,老太太只能赶紧将挖耳勺给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