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嘎斯卡车越来越近,一群半大小子,像是看到什么宝贝一样,飞快的追在卡车的后面。
一边追还一边喊着:“大卡车,大卡车....”
这年代的男孩子,没追过女孩,但一定追过拖拉机,大卡车。
卡车抵达村口,村子里的人好奇地看向嘎斯卡车,卡车司机下来打开车门,扶着陈老爷子下车:“老爷子,您慢点儿,我送您回去吧。”
陈老爷子:“可别耽误你的事儿了,你还得去拉货,我家孩子都在地头上,喊一声就来。”
陈老爷子说着,从行李袋中掏出一个罐头,硬塞给司机:“孩子,路上饿了吃。”
秦家村众人此时看着陈老爷子和陈有地从嘎斯卡车上下来,见开嘎斯的小伙儿还是一身铁路制服,眼睛都看直了。
“陈老爷子,您这是真去孙子单位找孙子了?”
陈老爷子笑容满面:“哎,本来昨晚上就要回来,但是孙子不放心,非要留到今天,这不今儿不放心,还让人家给捎回来的。”
众人一听,羡慕得不得了。
再看看陈老爷子手中拎着的,布料,猪板油,还有面粉,各种特产,这可都是在农村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众人心中好奇,陈老爷子的孙子陈卫东这么能耐吗?能让老爷子坐大卡车,还给送这么多好东西。
陈有地此时腰板儿都挺直了,这年代,父母在不分家,所以兄弟之子,犹子也,犹子比儿。
陈卫东出息,他这二大爷也出息。
秦淮茹站在秦家门口,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疑惑,陈老爷子去看得真的是陈卫东?
能给老爷子弄着那么多猪板油,罐头,和布料,陈卫东好像比她想象中更出息。
秦红茹眼神淬了毒:“秦淮茹,你就是故意不告诉我,卫阳他弟弟出息,你就是故意的。”
秦淮茹:“我是没说,但你也没问啊。”
“你...秦淮茹,我告诉你,从今儿起,我跟你一刀两断,我没你这门亲戚。”
秦红茹哭着离开,十一岁的秦京茹仰头看着秦淮茹,眼神满是向往:“姐,你跟大学生住一院,你们熟吗?”
秦淮茹心情复杂没心情应付秦京茹,转身就回院了。
陈有地回到村子,不少村民期待看向陈有地,陈有地笑着说:“社员同志们,咱的手工合作社,编的第一批荆条筐,全都卖出去了,供销社回头就给咱结算。”
秦家村一片欢呼声,能在种地的时候,家里额外一进项,这是多少农民们一辈子的梦想。
广播:“全国形势一片大好,上级号召我们要乘风破浪,跑步进入共産主義,大家伙都要跟上形势,加强学习,彻底解放思想....”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麦粒也开始饱满,沉甸甸地歪着头,尤其是那一亩高产田,穗多且大,粒粒饱胀,无论谁走过去,都会驻足看两眼,估算它的产量。
陈有田蹲在地头,两眼眯成一条缝,乐滋滋地望着齐刷刷的麦头儿,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公社的副主任,风扬:“有田同志,你估估,这亩高产田能打多少粮?”
陈有田磕了磕烟锅,重新装上一锅:“风主任,尝尝我这锅,壮哩。”
风扬抽不惯烟袋,从烟锅里掏出一撮,塞进纸筒里,卷起来,点上火,吧嗒一口:“说呀,打啥岔?”
陈有田憨憨一笑:“就是年前报的那个数,两石!”
风扬脸色不看好:“有田同志,你再看看,恁好的麦子,咋能只打两石?”
陈有田:“那你说多少?”
风扬:“少说也得翻个番。”
秦淮茹哥哥秦老大:“风主任,这高产田要是给我家伺候,我能让它打两千斤!”
陈有田瞪眼:“去去去,你净胡扯,小娃子家不懂就别瞎说,一亩地能打多少,回家问你爹去。”
秦老大:“风主任,现在报纸上都说生产,不行,就将高产试验田一分为二,我和老陈家赛一赛。”
风主任有点犹豫,陈有田作为生产队长,在高产田确实保守了,要是分开,让秦家管一半,报产量的时候不至于落后太多。
他沉吟一会儿:“我先回公社和主任,书记商议一下,有田同志,你也好好想想,现在不是产量问题,而是路线问题,报纸上刚说要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大家对这件事必须有统一的思想,重新认识....”
风主任离开后,陈有田转身就看着拎着东西的陈老爷子和陈有地:“爹,见着东子了?”
陈老爷子:“见着了,见着了,还见着东子领导了,说东子工作好,是一位好同志。”
“东子这小子,打小就看着有出息。”
“大哥,刚才风主任找你,又说高产田的事儿?”
陈有田:“嗯,他的意思是让咱产量报高一点,我拿不准...”
陈老爷沉吟:“不行,给东子写信,问问东子意见,关系政策的事儿,咱也不懂。东子是大学生,肯定比咱懂得多。”
“哎,回头我找东子问问,不过看风主任那意思,是想要将高产田分两块,咱老陈家伺候一块,秦家伺候一块。”
“那就分,胳膊拗不过大腿去,咱就听喝就行。”
秦老大回到家中喜气洋洋:“爸,我给您拦了一好差事。”
秦老蔫坐在炕头上抽旱烟,一脸郁闷:“什么好差事?再好,能有老陈家出一大学生风光?”
秦老蔫是个爱显摆的,今儿原本想显摆闺女给他做了一双新鞋,没成想,陈老爷子坐着卡车回村,他这显摆的心思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