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打开门:“孙庭柱?”
孙庭柱:“陈科长,我看你还没睡,就赶紧将收集和整理的资料给你送来,想着别耽误研究。”
陈卫东有点意外,其实他给孙庭柱分配任务的时候,没有说着急要,按说,今天去十三陵义务劳动一天,孙庭柱完全可以休息之后,再整理出来。
不过,陈卫东虽然有点意外,但是没多说什么,他从孙庭柱手中接过图纸和资料,开始认真看起来。
不得不说,孙庭柱整理这些资料,一看就是用心了,不但将陈卫东的研究方向所需要的资料整理出来,还将相关方面可能用到的原理资料,国外期刊也都细致的整理出来。
有了这份资料,陈卫东可以直接研究出供蒸汽机车减温的单级电泵。
孙庭柱见陈卫东眸子中的光芒,犹豫良久,但是想到赵刚对他说过的话:“狭路相逢勇者胜,明知是死,也要亮剑,倒在对手的剑下不丢脸,要是不敢亮剑,那才叫丢脸。这话在战争中适用,在工作中也适用,孙庭柱,别怕犯错误,别怕失败,勇敢去学,跟着你的榜样去学....”
而他的榜样此时正在眼前,他坚信,跟着陈卫东一起进步,总有一天,他能造出比毛熊,乃至脚盆鸡更加强大的蒸汽机车,内燃机车。
想到这里,孙庭柱鼓起勇气:“陈科长,你这是要研究蒸汽机车快速减温的问题吗?我正好没事可以和你一起研究,我也能画图纸...”
陈卫东有点意外。
孙庭柱:“陈科长,我就是太想进步了,尤其看着脚盆鸡,那帮杂碎,竟然对我们的旗.....”
陈卫东看着紧绷的孙庭柱:“正好,我这边刚研究了一个项目,图纸好几处错误,我都标注出来了,你帮我改了之后,再重新画一份。”
“好!”
孙庭柱激动的点头,陈卫东将小炕桌放在炕上,两个人一个人在炕桌上,一个人在书桌上,就这样埋头忙碌起来。
在机车的减温方面,减温要求,主要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把机车的高温水降低到35℃以下,为了实现这一要求,机车在减温时,经常开放一个放水阀进行回水,电泵能够及时将放水阀放出的回水吸入泵内,并扬出去,高压清洗泵的扬量是在50t/h。
而机车减温时,还需要送水和回水的温差不能超过规定的30℃,机车减温开始,锅炉内的水温在97℃,机车减温用的冷水温度在16℃左右,机车要去减温一般都用一个放水阀回水,机车的最大高度,也就是送水管的高度,在4.790米,就以上技术条件,要将机车的锅炉的97℃水降低到35℃时,只需要电泵的扬量为25t/h。
陈卫东忙完,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臂,这个年代,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电脑,陈卫东从上学到现在,每天提笔辛勤耕耘,手指上的笔茧越来越厚了。
陈卫东看看时间:“孙庭柱同志,差不多了,先回去休息吧。”
孙庭柱画完最后一笔,将图纸递给陈卫东:“陈科长,我画完了。”
陈卫东:“嗯,工作生活中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因为孙庭柱是烈属,不管在组织部,还是在技术科,都属于重点照顾的对象,所以每次陈卫东也会多嘱咐两句。
孙庭柱今天跟着陈卫东并肩作战,迈出他进步的第一步,心中非常高兴:“陈科长,我图纸正好画完了,以后您有需要的,直接找我就行,什么活儿我都愿意干。”
只要新国家的铁路运输能变强大起来,只要新国家能变强大,他的前程无所谓,但是脚盆鸡,一定得完。
哪怕不能杀上去,让脚盆鸡身边躺着一个庞然大物战战兢兢,那孙庭柱心中也痛快,也足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陈卫东:“行,以后给你加加担子。”
孙庭柱离开之后,陈卫东看了看工作记录本,明天是去研究所讲解扁烟筒的日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批量改良扁烟筒的项目,按说应该立项了,但他到现在还没有收到立项通知。
他还想在改进和平型蒸汽机车扁烟筒的同时,进行蒸汽机车的锅炉改进呢。
陈卫东将明天要讲解的内容大概顺了一遍,又在未完成的事情上标注,等见到李荣兆,周一循他们,问问能不能弄到历年高考试题...
将事情都理顺,陈卫东这才洗漱睡觉。
第二天清晨,陈卫东早早的来到了检修车间。
一进去,就看到检修车间的热闹场景。
文艺战线一名兄弟,此时正拿着两块牛胯骨,在维修工段旁边敲打:“我大傻杨,打竹板儿,一来来到洗修段儿,洗修段儿,洗修车,干劲十足真不赖,工人多,真热闹,也有老来也有少,有的教,有的学,做起工来一人一个样,有减温,有洗炉,烟管炉撑也都修得好,有的忙,有的等,不减温的机车只好白瞧着.....
陈科长,真厉害,高压清洗一起来,你轻松,笑开颜,我有嘴,数来宝是穷鬼....”
“哈哈,杨师傅,你这也太厉害啊,功力不减当年啊!”
“你这词儿是怎么编出来的?可真厉害。”
大家伙一边干活,一边被杨师傅逗得前仰后合。
“杨师傅,您这一段儿,和茶馆的大傻杨一模一样!”
众人说的大傻杨,是老舍《茶馆》里的数来宝角色。
说好听点,叫数来宝,其实就街面上常见的乞丐,每天就是拿着一块牛胯骨,两块骨头上面坠有红色的绒球儿,也叫龙头,上面还拴着一些小铜铃,两块牛胯骨互相击打,呱呱呱的节奏,没事儿就跑店铺门前,根据店铺,耳闻的历史故事,听过戏曲的唱词,悟出一种合辙押韵的唱法。
大街上不管有多少买卖,三百六十行,碰见什么都有的说。
陈卫东小时候去胡同的杂货铺买东西就遇到过数来宝在杂货铺:“打竹板儿,迈大步,掌柜的开个杂货铺,杂货铺儿,货真全,红糖好,白糖甜,要买砂糖图省钱,买一包儿花椒张着嘴儿,买一包胡椒溜溜儿圆,小虾米弯又弯,黄花儿木耳上秤盘,筷子犯了什么罪,三道麻绳将它缠。
二踢脚,三寸三,大年三十用火点,崩——叭!上了天。”
唱完了,店家就得给钱,不给钱就一直唱,店家担心打扰生意,经常会妥协给钱。
当时陈卫东觉得有意思,就将这一段唱词给记在心里。
研究所周工:“陈科长,走吧,今天要到四九城研究所讲课。”
程总工,王工,高明德此时也收拾好了各自的笔记,“陈工,今儿我们都是你的学生。”
几个说笑着往站台走去,路过站台,陈卫东正好看到骆大力,王建民,陈卫方,陈为振手中拿着笔记本,背司炉的题目。
王建民看着陈卫东激动无比:“快看,是陈科长、”
骆大力:“程总工,陈科长。”
陈卫东笑着和骆大力打了招呼,王建民羡慕不已:“骆大力真羡慕你这孙贼,能和陈科长打招呼,要是遇到不会的题目,也能去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