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要吵,先弄明白,什么情况,怎么能证明这西红柿是孙家丰破坏的,到底是赵技术员告诉孙家丰能蘸,还是孙家丰擅作主张?”
“我听说赵技术员的舅子是中农,好像他家还有过暖洞子。”
“那赵技术员肯定不是贫农,中农都办不起暖洞子,莫不是富农分子?”
“谁知道赵技术员什么成分?”
一群人吵吵嚷嚷,李进知道今天暂时分不出对错了,他和主任说了一声,就拉着陈卫东往外走:“咱先回去歇着,估计一时半会找不出问题的根源了。”
盼盼:“小舅舅,我去我们村子里玩吧,村子里可好玩了。”
念念:“就是,在长河边的杨柳,刚发芽的时候,能做幂幂儿,但是现在拧不动了,不过榆树、杨树、核桃树、丁香树的枝条也可以用来拧。”
幂幂儿是用树皮拧下来做的口哨,陈卫东小时候也喜欢做,一般首选柳条儿,因为汁水比杨树更清甜点,不过柳树最好的时期是三月份刚发芽,现在已经过了。
改改:“小舅舅,出去玩。”
三个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陈卫东,过去因为李进家穷,再加上家里仨闺女,在村子里处境自然不是很好,连带着盼盼仨都被村子孩子排挤,现在陈卫东一来,她们就想带陈卫东去村子里,告诉小伙伴们,她们有最最厉害的小舅舅。
陈卫东:“二姐夫,你进去继续开会吧,我带着盼盼在村子里逛逛,正好看看能不能接着我二姐。”
李进从兜里掏出钱和票,递给陈卫东:“那边有供销社,饿了就去买点心,这是糕点票,粮票。”
陈卫东哭笑不得:“姐夫,我都长大了,毕业工作了。”
李进一愣:“看我,又以为你小时候了,那也带着钱,饿了去买吃的,别走远,待会我开完会,晚上咱好好喝两杯。”
扁烟筒研究开始后,陈卫东一直在单位连轴转,如今在四季青这种有玉泉山,有颐和园,有香山,有长河的好地方,正好放松放松。
在四季青合作社,有一座玉泉山,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汇称一条长河。
盼盼像是小大人一样,带着陈卫东沿着长河走:“小舅舅,长河拐弯的地方,叫蓝旗村。”
陈卫东随手扯下几根小指粗细的枝条,使劲转动树皮,让树皮和中间的枝干产生间隙,然后抽出枝干,让枝干与树皮彻底分离,将一头树皮最外层的膜刮去,压扁,自制的“口哨”便做好了,含在嘴里使劲吹,便会发出声响。
陈卫东做了四只,他和三个外甥女一人一只,吹着哨子,看着村子里的女同志们拔萝卜,只见她们麻利的将叶子一拢,红彤彤的萝卜便被拔出来了,姑娘们手向后一丢,萝卜就从头上飞过去。
与此同时,陈卫东帮着四季青合作社挽回了西红柿损失的事很快传遍了合作社,村子的女同志抱着篮子走过来:“同志,尝尝我们的萝卜吧,一咬一口水哩,可好吃了。”
“早就听说李进小舅子是大学生,出息,没想到还懂种地呢。”
“肯定什么都学过才能叫大学生,咱社里技术员才是中专生,李进小舅子比咱技术员还要高一层。”
“用咱村秀才那话说,这位同志是头角争牛。”
“是头角峥嵘,张大娘,让您多去扫盲班,您就是不听。”
张大娘:“我还得喂猪,回头有功夫,我保准去。”
“同志,多亏你,救了我们暖洞子的西红柿。”
陈卫东推辞不过,被热情的乡亲们塞了红萝卜,西红柿,黄瓜,各种吃的。
长河边的大道上,小伙子赶着一头骡子拉的胶轮大车,他将鞭竿一扬,鞭子便在天空急促扭了一个圆圈,接着便在耳边响起一声:
“噼~啪!”
一群孩子围着胶轮大车,喊着:“庆华哥,再炸一鞭子吧。”
“噼~啪!”
“好响啊,再来一个。”
“噼~啪!”
每一个圈子画过之后,鞭子炸过,便有麻的细丝从空中飘下来,那是鞭稍上震脱了的。
村子东边的是建筑工地,更远处是一幢一幢红楼,一座古塔竖在长河东南,从这里望过去,能看见古塔,园地,水井,人家,林荫道,构成一幅美好的图画。
陈麦花身穿红色格子衣裳、拎着帆布挎包,快步走过来,眼眸激动不已:
“东子。”
“二姐,工作怎么样?”
陈麦花脸颊红润:“很好,你说你也真是的,给我找工作就够费心思了,还为我搭上那么大的人情,去找了教授带我去报道,费了不少功夫吧?”
陈卫东:“姐真没费功夫。”
陈麦花:“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报喜不报忧,走,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陈卫东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费工夫。
与此同时,一机部,大同车辆厂唐总工正在和段同志汇报工作。
段同志:“唐总工,还没有打听出来,谁从毛熊手中弄的自动电焊机和高频淬火机?”
唐总工:“段同志,洪总工那老狐狸,什么时候失手过?”
段同志一脸遗憾:“这么优秀的同志,若是来外事部,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段同志,洪总工电话。”
段同志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段同志接起电话,洪总工:“老段,你要耐热水泥不要?我记得,建筑材料工程部,现在是你们一机部和经委协作管理?”
段同志:“老洪,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现在我们新国家经济建设,急迫要求代钢代木,要代钢代木,混凝土与水泥必不可少,水泥研究员吴总工每天头发一掉一大把,为水泥方子愁着呢。”
洪总工笑着说:“那正好,我这里有一份耐热水泥配方,你帮我转交水泥研究院,要是能研究出来,别忘了第一时间给我们铁路送来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