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振此时第一次上蒸汽机车，整个人左摇右晃，不知所措。
陈卫东指了指旁边的扶手：“你扶着这里。”
陈卫振低着头，心事重重，一方面担心陈卫东的扁烟筒不行，另一方面就是他在蒸汽机车上连站都站不稳。
上蒸汽机车前，他还兴致勃勃，想要将在投碳模型教育室中，学到的技术用上，第一天就能烧火，最好半个月就能转正成为正式司炉。
结果一上车，左摇右晃，站都站不稳。
黄大力看向陈卫振：“第一次上车都这样，陈科长这么优秀，当时第一次也没站稳呢。”
邹大胆笑着说：“对，朱大车那会还说呢，听说陈科长非常优秀，在学校都是出类拔萃，来机务段后技术改进成果非常显著。
结果，一上车，左摇右晃，站不稳，后来陆师傅说，让陈科长烧火吧，烧得有山有水，坑坑洼洼。”
想到过去，陈卫东也笑了，陈卫振听了这话，好奇看向陈卫东。
陈卫东说：“一口吃不了胖子，慢慢来。”
陈卫振：“是，东...陈科长。”
黄大力看着两个人说话随意的样子，眸子微闪，他就说，老陆那脾气，一般的司炉学徒他怎么看得上，还怂恿他收陈卫振，估计是因为陈科长的关系。
很快蒸汽机车就安静下来，要说扁烟筒的操纵方法，总结下来，八个字：大开汽门，高提手把。。
但其中涉及的学问就多了，需要根据牵引的吨数，线路纵断面等具体情况灵活掌握。
大开汽门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汽门都要满开，当列车启动后，通过道岔处或行驶在上坡道的小半径曲线处，机车轮周牵引力发挥较大容易发生空转的处所，司机就需要减小汽门开度作为防止空转或者制止空转的措施之一。
高提手把也不是没有限制的提高，速度高时手把提得过高，机车有向后墩的感觉，汽门满开时，通过调整阀的蒸汽压力降最小，若手把过高，蒸汽通过汽口的压力降会显著增加，这两种数据的增加都会影响汽缸平均指示压力的减少。
所以，为了经济有效的发挥机车牵引力，必须根据不同情况适当地调整汽门开度和手把的位置，使调整阀的压力降与汽口压力降的总和为最小。
当牵引长大列车高速运行供汽率很大时，不满开汽门是不经济的，但是在调车及小运转的时，情况就不同了。
按照老伊万教给陈卫东的苏联机车十分之一汽门开度的试验资料说明，在有些牵引力f=4000~6000kgf、速度v=20~40km/h的工作条件，可以同时在汽门满开小遮断比和1/10汽门开度的条件较为经济，但速度大于30km/h时，1/10汽门开度的条件较为经济，但速度大于30km/h时，则汽门满开显得更为有利。
邹大胆作为大车，开车技术没得说，同时陈卫东理论基础比较全面，两个人讨论过程中慢慢找到了方向，很快，蒸汽机车停靠在津门车站。
抵达津门，蒸汽机车的矩形烟筒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津门站的大车司机。
“快看，那一辆机车的烟筒，是矩形的，这都扁的，能用吗？”
“难道又是四九城铁路局的研究的新技术？”
“哎，别说，我听说今年一年，四九城铁路局蒸汽机车改进技术，比往年增加了一倍。”
陈卫东熟练的找地方去按照老规矩交易，这次运气好，陈卫东遇到了10斤黄豆，100斤土豆，还有一些喂马的豆饼。
别觉得这豆饼是喂马吃的，真到了困难年代，很多人都将玉米包括皮，芯、秸秆混在一起打碎了，做成窝窝头，这样吃了人会拉不出屎来，也就饿得慢一点。
还有吃观音土的，真到哪年代，要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豆饼都是人间美味。
邹大胆下了机车，一名津门的铁路工作人员小跑着帮着邹大胆送来一只烤鸭，邹大胆拎着烤鸭，塞给了陈卫东。
陈卫东推辞半天没推辞动，只能盘算着，不行和朱大车一起，大家一起喝顿酒算了。
陈卫振第一次跑车什么都不懂，黄大力意识到陈卫东和陈卫振的关系之后，就带着他去买了一些粮食，分给他一半，又给他讲清楚其中的门道。
不得不说，陈卫振遇到一位好师傅，当司炉师傅很关键，师傅好，三五年就能从司炉到大车司机，师父不好，当一辈子司炉工也是有的。
教陈卫振买完东西，陈卫振将东西放车上，刚想找陈卫东说话，黄大力：“过来，记住了，司炉在车上不闲着，下车也不能闲着，车一停，就得擦车，擦车也是很有讲究的。
要先擦动轮的白边，再擦红色的部分，最后擦摇连杆等没有喷油漆的部分。因为棉丝是干净的，如果先擦别的地方，棉丝脏了就擦不干净油漆部分。
咱包乘组擦车也有明确的分工，一般司机擦司机室和锅炉皮，副司机擦机车的左侧动轮摇连杆和车架，司炉擦机车右侧动轮和摇连杆，还有煤水车全部。擦车后的脏棉丝用蒸汽一冲洗，放蒸汽塔烤干后还可以循环使用。”
陈卫东拿起油壶帮着副司机给油，邹大胆：“陈科长，还会给油？”
陈卫东：“在学校背过，蒸汽机车连杆瓦油合的给油八步操作；
一拔、拔瓦量看例活，二触、手触温度看油膜，三擦、擦净油堵在松盖松盖要看活不话，四拧、拧紧油管反扣幌看看油管活不话，五给、给油要与管一平防止多少出差错，六沾、沾油滴在油管内瓦销之间增油膜，七紧：上盖定要紧固牢靠，防止空转打音、油堵活；七步操作执行好，经常保持黄油膜。”
返程路上，邹大胆对蒸汽机车扁烟筒的大开汽门、高提把手操纵方法研究的差不多了。
陈卫东继续给他讲调整通风强度：“手把既能控制汽机的供汽量，也能起到调整通风强度的作用，当通风略微偏强时，可将手把手提高一点，则可得到通风减弱，燃烧相应稳定的效果，反之，手把略放低，就能使通风增强.....
前面正好是坡道，我们试试动能闯坡。”
邹大胆这车是越开越兴奋，原本胜利6型蒸汽机车，就是一拖后腿的老大难机车，哪个包乘组见了都得头疼。
但是现在被陈卫东改进了矩形烟筒之后，他能感觉到，这一台老大难的胜利机车，正在换发活力，通风效率低下的问题被彻底解决了，甚至还带来许多好处。
“好，那就试试动能闯坡，正好前面是坡道。”
动能闯坡是伺机经常用的十分有效的操纵方法，正在运行中的列车和一切运行着的动物体一样，都具有一定的动能。
所谓的动能闯坡，就是在牵引列车进入坡道前，有目的地利用机车本身所做的功储存动能，表现为列车速度的提高，在坡道低端多拉快跑。
根据牵引计算学科知识，列车速度每分钟增加2km/h，需要1kgf/t的加速力，也就是说，列车速度每分钟增加2km/h时，就等于克服1‰的坡道阻力。
闯坡必须在破前利用有利的线路纵断面，充分发挥机车功率，提高破前速度，延长闯坡距离，随着速度的下降，逐渐放手把，使机车通过坡顶时，不低于计算速度。
很快，列车缓缓往丰台机务段行驶而去。
与此同时，京棉纺织厂，宿舍中，田招娣刚收到陈卫东的信件，想到在展览馆的那次，她竟然和先生一起看了她织过的布，还和先生一起并肩走了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