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刘光齐也不想想,人家陈卫东可是大学生,铁路干部,人家有票拿不正常?
他能知道什么时候放票,已经是不错的了。
刘海中还整天惦记着刘光齐出息了,给他养老,以小见大,就《茶馆》票这事,刘光齐都这反应,可见不是个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许富贵寒暄两句就离开了。
陈卫东可不知道,刘光齐和许家的那点小插曲,他此时吃着榆钱窝窝头,溜边儿喝着穷糊糊。
陈老根笑眯眯的说:“最近居委会通知,有不少地方出现了肝炎,让各家买点陈嵩蒿熬汤药喝,待会儿让你嫂子给你熬一碗。”
“居委会检查,收扫街费了。”
陈老根话音刚落,居委会的几员大将又开工了,他们领着粮店的人,大步走进四合院,这个时候,四合院各家都会自觉地出来,毕竟,这涉及到家里的生计。
每到月中就是居委会领着粮店发油票、发粮票、发布票、发点心票的日子,这些都由他们负责,嘴里一张张数着票证。
“老根,你家的票证齐全了,因为你家这月除四害完成任务,被评为卫生合格,奖励葱姜蒜票一张。
老阎,你好歹是人民教员,卫生仅仅合格就算了,扫街费怎么还没交?”
阎埠贵:“商主任,不是故意不交,我这钱存银行了,咱爱国储蓄也是支援国家建设不是?等我发工资一定交。”
“我说你这位同志,觉悟怎么这么低,缴个费还磨磨蹭蹭,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新国家什么时候才建设好?”
阎埠贵心中不服气低声嘟囔:“又不是不缴,只是缓点儿缴....”
“呦呵,你缴还是不缴,瞧你这模样,还挺倔,你好歹也是人民教员,还要教育祖国的花朵呢,就你这觉悟....”
一张嘴,一大堆大道理出来,阎埠贵连连投降,只能不情愿的缴上。
商主任继续带人去各家检查熬药情况,看着陈老根家炉子上熬着药,这才说:“都跟你们院子陈老根同志学习一下,瞧瞧这觉悟。
哎呦喂,贾婆婆,东旭媳妇,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要命了?我之前问你们,还说熬了药,锅都还是亮锃锃的,这肝炎就是猛虎啊,特别是你那刚屁大点的孩子,见一个扑一个,别不当回事儿....”
等商主任检查完,浩浩荡荡离开,四合院各家这才松了口气,阎埠贵垫脚站在垂花门冲着中院吆喝:“我说东旭媳妇,这都几点了,你家怎么还不关灯啊?
这月你家灯泡,可是半夜亮好几次了,都用一样瓦数灯泡,你家要开的时间久,咱院电费都得涨。”
这个年代,,一个院子不管多少户,水和电只有一个总表,每月的水电费用由各户分摊。
水按“人头儿”,电按“灯头儿”(瓦数),住户们轮流负责统计、算账,收钱。
因为没有电表,不管水费和电费,都无法做到绝对的公平,这就让院子里各家用的灯泡基本是相同瓦数的,同时关灯时间也大差不差。
稍微在意的咱家,时间晚了,就干脆点煤油灯,贾家这一阵因为贾东旭加班,家里灯总是比别人家多亮一个多小时,无形之中,抬高院里电费,阎埠贵可不能忍。
陈卫东吃完饭,就早早的回屋去研究蒸汽机车扁烟筒的问题,现在机务段上下都在为五一劳动献礼准备,小技术室肯定不能落后。
田秀兰在下面一边缝缝补补,一边低声说:“孩子他爹,我见东子这阵儿又瘦了,明儿早晨,你早点去供销社,有肉和我说一声,我给东子包盘饺子带上。”
“成,包个肉蛋饺子,咱一家子都补补。”
田秀兰:“给你们爷仨补补就成了,你们是家里顶梁柱。”
这年代,家里有好吃的,女人都主动紧着男人先吃饱吃好,不是重男轻女,也不是男尊女卑,而是得分清主次,女人孩子都排在顶梁柱后面,因为顶梁柱倒下,全家就完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要是明白这道理,或许贾东旭都不会出事。
刘光齐郁闷回到家里,刘光福和刘光天正跪在墙角,身上还有鞋底抽出的红痕,他们求救眼神看向刘光齐。
刘光齐却恍然未见,郁闷的坐下。
刘海中:“光齐啊,这毕业分配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实在不行,我舍下这张老脸,咱去找东子问问,他是大学生,现在还是干部,总能给你指点指点。”
刘光齐想到陈卫东风光的样子就不是滋味儿:“他学的是铁路专业,我是纺织专业,八竿子打不着他能给我指点什么?”
陈卫东忙着进步的同时,国棉一厂的田招娣收到他的信之后,也开始努力进步。
她按照陈卫东说的办法,一步一步一个脚印,找了技术员白梦桃询问技术方面问题,找了维修工人,了解机床维修方面的问题。
每天还去图书馆,忙的脚不沾地,李淑绣好奇:“招娣,你这一阵忙什么呢?”
田招娣:“淑绣姐,关于逐锭检修机器的办法,我想去图书馆查查资料,又找了技术员和维修工,就是想多学习呢,淑绣姐,我要是想了解整个纺织流程,该怎么办呀?”
李淑绣一愣,田招娣这孩子开窍了?
以前田招娣也学习,很努力,但大多都是下死功夫,死读书,但现在还会总结经验找方法,从纺织流程开始了解了。
厂子里多少中专技术员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想要在纺织上做出成绩来,都得靠这种脚踏实地的学习方式,先将纺织流程吃透了,才能进行技术革新,提高技术。
“行,进步很大,是不是有人教你了?”
“先生教我的。”
李淑绣听了之后,对陈卫东更好奇了,老话说的好,隔行如隔山,但这位大学生每次出主意却都能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意见提的一针见血,铁老大的大学生都这么厉害吗?
“我那有一些相关书籍,明儿去我哪里拿,今天赶紧去礼堂去,工作重要,集体活动也得参加。”
“好。”
田招娣小跑着回到宿舍,将她正准备做的口罩,手帕带到了礼堂中,礼堂一群姑娘正围着梁晓凤。
“晓凤,你真的去首都剧场看《茶馆》了?刘技术员对你可真好,你们什么时间定下婚事啊?”
梁晓凤:“不着急,等凑齐了三转一响,再让他家攒点钱,给我们结婚就定下。”
“哎,我也听说,这会儿男同志想要娶媳妇,就得三转一响,缺一样啊,就别想入洞房。”
田招娣正低头想要亲手帮陈卫东做手帕和口罩,四九城的春天风沙特别大,先生经常骑自行车,口罩一定要多准备几个,听着几人的话,田招娣好奇:“可是现在有几位男同志家里能有这么多钱呢?”
“怪就怪在这里,男方家里越穷越得要,因为等结婚,什么就都要不出来了。
不过我觉得,只要成分好,别的都无所谓。”
梁晓凤:“刘技术员家里三个儿子呢,一旦他结婚,保不准就得顾那两个了,所以我还得多要。”
田招娣不太赞同,但也没多说,此时她红颜素手,线走针飞,一方小小的素巾上,各种如意,寿桃,梅兰竹菊等图案,在她的指尖呈现出来。
做女红讲究技法,但更紧要的是意至形到,就像是炒菜,哪怕是家常菜,只要用了心思,也会被舞弄得有声有色。
所以田招娣每次绣花织布,做出来的东西精致又好看。
“哎,田招娣,你在做什么呢?这么好看?”
“哎呦喂,这是之前,做被套剩下的五彩丝线吧,田招娣同志就用一只绣花针,让它们开出七彩图案。”
“我听说,男同志们找对象,都要托人先看姑娘的女红,因为会女红是巧女子的标志,懂得抚红弄翠的姑娘,多半是蕙质兰心,清雅聪慧的人儿,田招娣同志这手帕,可是顶顶手巧的标志。”
田招娣被说的脸颊通红:“工农孩子都会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