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兰听着动静无奈的说:“昨儿你爸还说呢,今儿供销社评选劳动模范,别闹得院里都知道,还是没躲过去。
头着过年好几天,易大爷非要今年一家凑点东西,在院里搞团拜,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伙感情好,将来谁家有事儿互相搭把手。
还能体现咱院里的集体主义精神,院里好几家都不愿意,但谁家也不愿意当出头鸟,你爸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陈卫东:“肯定躲不过去,交道口供销社离着咱院就两步路,知道就知道吧。”
这院子里,别说晋升劳动模范,谁家公母俩拌两句嘴,全院人尽皆知。
也就陈卫东,在铁道部工作,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以偷偷进步。
倒也不是陈卫东低调的功劳从不回家说,主要铁路特性,高度集中、大联动机、半军事化,铁路管理非常严格,在铁路内部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出门就需要保密。
尤其技术领域,需要防止技术细节被敌对势力获取。
有时候习以为常的一句闲话,就可能透露出铁路系统涉及的敏感信息比如:铁路线路、车站布局、列车运行计划、货物及乘客信息、安全防范措施,保密技术等等。
有些平时觉得习以为常的小瑕疵,到了人道洪流时期,就会被无限放大,所以对陈卫东来说,他工作的事情,知道的越少,对他越安全。
说话的功夫,陈卫东走出门口,陈老根春风满面,人都年轻不少。
因为阎埠贵这一吆喝,院里不少人都过来看。
“哎,还以为咱院贾东旭最出息,得车间先进,老陈竟然得劳动模范了。”
“可了不得啊,老根,这肉是你们单位年货?可了不得,老根你进供销社才多久,这就当模范了。”
陈老根笑着说:“这不我家东子教得好,供销社很多东西我不会,他教我怎么干。”
贾张氏斜楞三角眼,低声嘀咕:“年轻一辈,还是我家东旭最出息。”
陈卫东帮着陈老根将东西拿到屋子里去,各家看着陈老根胸前大红花还有奖状羡慕不已,
这个年代人们集体荣誉感比较强,谁家成为典型,家里老人孩子都能挺直腰板。
陈卫南:“爸,你工作还没满一年呢,就劳动模范了。”
“这都是东子交给我的登统卡,获得的奖励,要不然,供销社那么多年轻人,可轮不到我。”
陈老根收拾屋子的功夫,陈卫东也打量着家里,陈老太太笑眯眯的说:“东子,你瞧瞧你爸又去供销社弄了点绿色的油漆,一起搀着,将门窗刷了一遍,又将家里家具给倒腾了。
还将屋里的天棚也给糊起来了。”
陈卫东扶着陈老太太:“奶奶,天棚是找街道办糊的吗?”
“哪里,是你大姐夫,找他胡同的查老大给糊起来的,咱自家买了点糊天棚的纸,比找街道办便宜。”
陈老太太话音刚落,陈卫东就听着陈木正有样学样:“:一马离了西凉界,不由人一阵阵泪洒胸怀~”
陈卫东拉着陈木:“跟谁学的?”
“查老大,他唱的《武家坡》可好听了。”
陈火:“老掰,还有一个来干活的,小李秃子,他给我们讲的南城腾风山的故事,他当年可是燕子李三的徒弟,会飞檐走壁,当年,要不是腾风山,天坛的塔尖儿都要没了呢。”
“看招....”
陈土手握一根直溜的小木棍,没一会儿就和陈火闹腾起来。
刘素芬:“几个孩子跟着大姐去小井胡同玩了几天,刚开始我还不放心,听说小井胡同的孩子都欺生,结果他们五个去了,还玩一起了。”
“哎呦喂,老根,东子,这不新年了,街坊邻居的,我给你们送一副对联来。”
“縂路线鼓舞人心,大前进快马扬鞭,如何?”
陈老根笑着说:“老阎,你这字儿写的可真好呀。”
阎埠贵笑着说:“字如其人,说的就是看一个人,看他的字,便知此人七分。走,咱弄点浆糊,趁着这会儿有日头,将春联贴上,
等下午太阳一下山,这浆糊冻了,就贴不住了。”
易中海:“三大爷,忙着呢。”
“哎,老易,怎么着?你也写对联?”
“哎,我出红纸,待会将咱院还有老太太那屋,都写上。”
“没问题,有润笔费就成。”
阎埠贵说着就和陈老根进屋一起打浆糊,贴对联,看着屋子里的油漆桶,阎埠贵瞪眼:“老陈,行啊,你家今年这是将屋子全拾掇一遍?还用了飞虎牌油漆,这可是名牌,得一块七一桶吧?”
陈老根:“东子买的,我也不懂,正好家里家具都老旧了,今年家里年景好,好好收拾一圈。”
“我家那屋子,可乱的很,想刷油漆,兜里没余钱;哎呦喂,这是东子今年奖状?”
阎埠贵瞅着墙上挂着的四九城铁路局先进工作者的奖状,半天没回过神来。
院里贾东旭被评为先进,不到半天功夫,整个胡同都知道了,陈卫东被评为铁路局先进工作者。
明显陈卫东这奖状等级比贾东旭要高的多,但陈卫东一家硬是没吱声。
阎埠贵再想到回来路上,听胡同说,陈卫东带着一自行车的好东西回来,结果人家静悄悄回屋了,谁也没吱声。
贾东旭上蹿下跳,全胡同都知道了。
这还真是,雷鸣瓦釜啊。
阎埠贵被陈卫东那一张大红奖状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打糨子的手都颤抖。
等到贴春联的时候,阎埠贵低声问:“老陈,你家东子自从进了单位,各种表彰就没停下,如今更是先进工作者。
你就没问问,东子现在是什么领导干部了?”
陈老根:“东子单位有纪律,单位的事情,不能说。”
阎埠贵想想铁老大的威名,不敢多说什么了。
这年代的铁老大,权利那是真的大。
进了铁老大,啥事别的部门都没有权利插手,铁老大垂直管理,晋升也是内部晋升,有自己的武装力量,铁路检察院,铁路法院,自己的院校,独立于政府部门之外。
这年代什么单位不得求着铁老大要车皮?
铁老大,电老二,油老虎,这仨自成体系,谁敢招惹?谁敢打听?
但是越不能打听,阎埠贵就越好奇的抓耳挠腮,陈卫东这么多表彰,就算技术员等级需要年限,升的没那么快。
行政等级该有眉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