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挑眉:“雨水这么小就会做针线了?她才11岁。”
“你以为呢?穷人孩子早当家,我小时候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踩着小板凳刷锅呢。
这孩子没爹没娘,哥哥又是个靠不住的....快回屋歇着,待会饭就好了。”
陈卫东回屋,看着床上整齐的床铺,干净的书桌,被褥应该刚拆洗过,带着皂角的香味。
桌子上还摆着一些做好的小公鸡小白兔的灯笼。
刘素芬走进来,将桌子上的小灯笼赶紧收起来:“东子,你得看书吧?我帮你将桌子收拾了。”
陈卫东:“嫂子,这是又领灯笼了?”
每到年根,四九城绢花厂就能领半成品的纸灯笼材料,拿回家加工成成品。
陈卫东一家为贴补家用,每年都踊跃做“外活”,领完材料后就给一家人分配任务,陈土负责往纸板上抹糨子,陈金和陈木负责轧条子,做完后交给刘素芬糊灯笼,最后一道工序“穿丝上蜡台”田秀兰完成。
这一环节中,粘蜡台的要求最高,必须粘平整,不能歪斜,蜡台一旦歪了,就点不着蜡烛了。
刘素芬高兴的说:“哎,这可比糊火柴盒价高,就是费功夫,但我平时在家最不缺功夫,到年底,我盘算能挣二十块钱呢,到时候留着给你买书扯新衣裳。”
陈卫东:“嫂子,我都上班挣工资了,以后买书钱,够。”
“看我,都忘了,那就留着给你说媳妇,你可是大学生,勒紧裤腰带也得给你凑齐三转一响,三十条腿,还有四个一工程。”
“哎,东子,你这絮棉哪里来的?”
陈卫东:“哎,妈,单位奖励的,我寻思我有单位工装了,你和爸,奶奶,还有嫂子,今年扯一身新衣裳吧,要是布票不够,我去单位调剂一下。”
陈卫东空间中有面粉,食用油,还有猪肉,估计在单位总能换到布票的。
田秀兰:“哎呦喂,这还是今年的新棉花得有十来斤吧?”
老太太:“留着,给东子结婚做被子。”
陈卫东:“奶奶,我结婚再说,你要不做新衣裳,那我就不穿棉袄了。”
“哎呦喂,你刚从外面回来,一冷一热,可别着急脱衣裳,回头着凉。”
陈老根听说儿子又得奖励了,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就着炉子点上旱烟,“娘,儿子没本事孝顺你,就让东子尽孝,扯一身新衣裳吧,您都多少年没添置新衣裳了。”
陈老太太:“我今年就不添了,老话说的好,五十不造屋,六十不种树,七十不制衣。”
田秀兰:“那娘,咱不做新衣裳,我将棉衣给您拆了,换上新棉花,还暖和,这样腿也不冷了。”
陈卫东:“就是,奶奶不做外面,咱换新棉花总行吧?倒下来棉花弹弹,留着还能做被子。”
“好,好,听小孙子的,东子,你跟奶奶来....”
陈老太太拉着陈卫东进了屋子,低声说:“你爷爷,这不年底生产队分红了,今年年景好,干一年还剩下点,这钱你爷爷在农村花不着,你留着....”
陈卫东哭笑不得:“奶奶,我现在工资不少,这钱,给爷爷留着万一有事儿应急。”
“给你你就拿着...”
陈老太太直接将红包塞陈卫东手里:“攒着,给奶奶说个孙媳妇。”
晚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在吃饭,陈老根拿出一块猪头肉:“这猪头肉社长给的,嘱咐几个小的,吃完了,别出去胡说。”
陈金:“爷爷我们知道的,今儿贾婆婆还问咱家粮食那么多,怎么吃,我说给乡下爷爷还有几个姑姑送去了。”
陈卫东揉揉他小脑袋:“真聪明,收音机组装的怎么样了?”
陈金:“差不多了,但我想等过年给太太个惊喜....”
晚上吃完饭,一家老小互相分工,做小灯笼,陈卫东跟着陈土和妞妞,学着抹糨糊。
田秀兰:“东子,你拿回来的红糖留一半,给你二姐送去一半吧,她又怀了,说这会儿想吃辣子,应该是个儿。”
陈卫东:“行,妈你去看看二姐那边缺什么,和我说,我那边弄东西方便点。”
1958年1月1号。
陈卫东收拾好行李,田秀兰将一饭盒的饺子塞给陈卫东:“这是冬至,几个小的一人少吃几个,给你留下的,你拿着回宿舍,热热吃,在单位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听领导的话,多干活,要长眼力见....”
“知道啦妈,布料和棉花别心疼,咱家棉袄都太薄了,趁着这会儿做起来,过年穿。”
“行,听你的,晚上在单位,生炉子千万注意,每天看看烟筒.....”
陈卫东拎着行李袋来到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这一次,熟门熟路,他登记后直接进去。
研究所正在放广播:“新的一年,让我们迈开英雄的步伐,踏进1958年。我们要在15年左右的时间内,在钢铁和其他重要工业品产量方面,赶上和超过腐国。
在这以后,还要进一步发展生产力,准备再用20年到30年时间,在经济上赶上并超过鹰酱.....”
陈卫东明显感觉到,所有人斗志昂扬,精气神十足,他也觉得热血沸腾,迫不及待的想在蒸汽机车和内燃机上来一场飞跃前进。
陈卫东快步走进资料室,就开始找寻他需要的资料,资料室今天值班的不是陈卫东第一次来的那个小姑娘,她好奇的看向陈卫东:“请问,你就是传说中的卫东同志吗?”
陈卫东一愣,传说中?
“你认识我?”
小姑娘摇摇头:“不认识,但是研究所好多姑娘都在说你的事情....”
说陈卫东身世如何不简单,卫东,卫东,保卫的是哪个东呢?
时间紧迫,陈卫东没多闲聊就继续找寻需要的资料。
与此同时,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会议室中。
“洪副总工,若是请腐国和毛熊专家合作,我们没多久就可以将和平型蒸汽机车的问题改进成功。
和平型蒸汽机车会成为新国家的主力车型,但你提出要陈卫东同志挂帅,我觉得这太冒险了。
卫东同志确实优秀,但他太年轻,资历浅,经验浅,再说,和平型蒸汽机车很多问题,不是新国家现有的工业条件能完成的。”
洪副总工:“新国家早就提出破除迷信的口号,提倡破除对科学家、技术专家、教授等知识精英以及对经验丰富的老农和老工人的盲目崇拜。
我认为,研究所应该响应号召,破除迷信,打破常规,不要迷信所谓的毛熊、腐国专家。
靠毛熊、腐国,我们就算花再多的钱,他们也不会将核心技术给我们,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
大家好好想想,毛熊支援的大项目,有几个给我们留后门了,又有多少卡着核心技术不撒手。
说是无私援助,低息贷款,汇率一动,就是我们吃亏。
我觉得,卫东同志对和平型蒸汽机车的报告,比起腐国、毛熊专家的方案来说,更适合新国家国情。
他挂帅是新国家机车技术自力更生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