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餐厅格外热闹,因为今天也是机务段储存大白菜的日子。
不同于胡同用平板车,铁老大这样的大单位,人多,消费力强,购买的大白菜,用卡车运进来,堆积起来,能让孩子当山爬。
没一会儿,孙庭柱也被喊来了,和陈卫东坐在一起。
“卫东同志,柱子同志,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还点什么?咱们人多,最高规格,四菜一汤,两道甲菜,两道乙菜,再来一道蛋花汤。”
“哎。”
一群大车司机又各自从兜里掏出几个梅林罐头,凤尾鱼的,红烩鸡,还有番茄酱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等到桌子上堆积各式各样的饭盒,又从餐厅要了几个碗,岳大车将两瓶汾酒摆在桌子上:“这两瓶汾酒,是建国初老首長送的。
那会这酒可出名,说是参加什么大会获奖的,一般人买不着。
我一直藏着就等着重大日子拿出来,今儿就是我的大日子。
要不是孙庭柱同志给我们送药,我们包乘组未必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要不是卫东同志研究出通风管子,解决我们后顾之忧,以后还不知道多少乘务员会倒在煤烟倒灌上。
这杯酒,我敬卫东同志。”
几位大车司机聚拢一起,将酒碗放得很低,敬意十足。
陈卫东赶紧起身,将自己的碗往下压,随即另一只手又用力将几位大车的酒碗托到比他高的位置:“各位老大哥,你们都是响当当的战斗英雄,这里面,我和孙庭柱同志最年轻,我们敬你们。
没有你们浴血奋战,我们又如何能成为新国家的大学生。”
孙庭柱:“对,各位大哥,叔伯,我敬你们。”
陈卫东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李大车:“哈哈,好,这大学生对我胃口,够爷们。
第二杯酒,必须我们敬你....”
大家伙推杯换盏,一直到天黑,孙庭柱和陈卫东勾肩搭背往宿舍走去。
李大车看着孙庭柱的背影:“娘希匹的,老孙儿子都能陪我喝酒了,要是老孙还在该有多好?”
岳大车满眼惆怅,从酒壶中倒出一杯酒,洒在地上:“五挺机枪,也换不回老孙了....”
陈卫东回到宿舍,烧了壶热水,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散了散酒气。
之后,陈卫东从挎包中将信件拿出来,是田招娣的信。
信中的字迹,比之前更工整了,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先生,许久没写信,最近还好吗?
天气转凉了,我们宿舍有炉子,先生住单身宿舍有炉子吗?要是生炉子一定要记得看好烟筒呀。
天气凉了先生注意保暖。
在先生的鼓励下,我的工作有条有理,车间的工会会长说我已经是细纱挡车工的熟练工种了。
上个月我不但完成了月计划,我出的白花是全车间最少的。
白花就是棉花,白花少就意味着断头少,或断头后很快把头接上了,如果断头多,那白花就多了。
每个人的白花由落纱长来收走,把车头车尾揩拭干净,挡车工也要把头接齐,清洁工作做好,准备交班。
落纱长已经表扬我好几次了。
现在厂子里正在抓典型总结工作法,我们工作都有技术员跟踪测定,负责给我测定的技术员,是一名叫白梦桃的,她找真的很厉害,教会了我很多....
先生,我去看了电影《坚守要塞》,最近在将《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再重读一遍,之前读的一知半解...”
陈卫东眸子微闪,倒是没有想到,田招娣的进步这么大。
竟然都成为了纺织熟练工种。
除了田招娣的日常工作,生活还在信中给陈卫东带一市斤的肉票,说是她在车间奖励的,要陈卫东一定要收下。
因为没有陈卫东的教导,她不会获得奖励。
除了这个,田招娣还讲了京棉一厂将节约皮辊花管理被纳入劳动竞赛指标,要求全厂子掀起节约皮辊花的劳动竞赛,田招娣每天都在琢磨这件事。
节约皮辊花具体操作,陈卫东不太懂,他没有学过纺织类的专业。
不过陈卫东倒是知道一些大概流程,纺织工每天下班前,都要将棉纱断头产生的皮辊花收拢,放在围裙口袋里,再一起拿去称重,用来分析哪一道步骤有问题。
田招娣要是每天把一堆堆称好重量的皮辊花带在身边,上下班路上掂,晚上在家也掂,这样就能知道重量了。
皮辊花产生量与设备状态、操作水平相关。
重量统计可反映断头频率,帮助调整锭速、罗拉转速等参数,提升万锭产量。
比如,皮辊花过多可能湿重异常,需排查机械故障。
田招娣抓着这些窍门,应该能找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