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马道上基本也是他们的人,只要拿下长阶和明军脚下的方寸之地,二郎关的外墙便是他们的了。
这般想着,汉军的将士们也纷纷咬牙,继续以长牌长枪对撞明军,不断用鸟铳、弓箭压制。
半刻钟后,内墙的城门开始涌入明军。
只是这批明军相比较头批来援的白杆兵来说,不管是从装备还是精气神,乃至队伍行进的情况都差了一截。
他们成批涌入关内,然后开始在关内的空地上重整队伍,接着才朝着外墙压去。
空中的晚霞已经赤红如血,这使得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狰狞。
“杀!!”
汉军咬着牙,硬生生的将所有明军赶下了城墙,赶下了内马道。
“不能等了,教他们快来援!”
马万年带着白杆兵被汉军压着赶下了城头马道,急色催促起了旁边的旗兵。
旗兵接到军令,当即开始挥舞令旗,催促着已经涌入城内,还在重整的土兵们来援。
将领们不敢怠慢,当即便兵分九路来援。
此时汉军已经牢牢占据了城头马道,所以王柱在看见后明军被赶到内马道后,他立马下令道:“不用节省,将手榴弹全都丢下去!”
“哔哔——”
王柱下令后,旗兵们开始传递军令,而接到军令的把总、百总们也纷纷招呼下去。
不多时,为数不多的手榴弹纷纷被点燃抛下,并在明军反应过来前彻底炸开。
“轰!!”
此段城墙的内马道上,不知多少明军倒下,不断刺激着后方明军神经。
“逃啊!”
“不准撤退!稳住阵脚!”
王之纶麾下的精兵率先溃逃起来,而这无疑让白杆兵的局面变得尤为被动。
哪怕营兵的将领带着督战队不断砍杀,但他们却根本没法阻止所有营兵的溃逃,最后也干脆加入了溃撤的队伍中。
“撤!”
头锋的白杆兵见状不敢直接撤退,只能在将领的指挥下,顶着汉军的压力,不断节节后撤。
在这种后撤下,他们最终被挤下了内马道,而汉军也纷纷从马道上涌入了关内。
“挡住他们!”
手榴弹的爆炸声响起后,马万年便撤下了马道,同时看到了左侧第二条马道失守的情况。
他连忙指挥土兵前去支援,而汉军的将士则如猛虎下山般,将马道上还能依靠地形坚守的白杆兵冲垮。
汉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关内,而马万年见状,心知再不撤兵则全军覆没,于是连忙看向旁边旗兵:“土兵坚守,接应白杆兵后撤!”
“是!”旗兵连忙挥舞令旗,同时吹响木哨。
“哔哔——”
“朝内墙攻去!先登内墙者,擢升三级!!”
刺耳木哨声不断回荡,可王柱已经看到了明军土兵后撤的情况。
尽管关内的明军足有七八千人,但他仍旧下令夺取内墙。
只要内墙夺下,二郎关便属于他们了。
“列阵!”
马万年策马来到了白虎堂前,利用关内早就被清理干净的空地,试图与汉军周旋。
披甲的溪峒土兵们开始在哨声下,如往常那般列阵原地,牢牢扎根在空地上。
溃撤下来的白杆兵和营兵在他们的掩护下撤往了内墙,而汉军的王柱见状则连忙看向旗兵,吩咐道:“传令列阵!”
旗兵闻言连忙应下,而王柱则看向了身旁的千总:“将官军的火炮都搬来,对准城内!”
“是!”千总闻言眼前一亮,连忙带人去搬运火炮。
外墙已经在手中,而这些土兵竟然还敢在平地列阵。
这种情况下,没有必要让汉军列阵硬碰硬,直接用缴获的火炮炮击破阵便是。
“甲、乙两哨撤向内城墙!余下三哨坚守!”
马万年自然也知道己方丢失了火炮,平地列阵属于自寻死路。
所以在白杆兵和营兵溃撤后,他立马就先撤下两哨溪峒土兵前往内墙,接着率领三哨驻守平地。
在他撤兵的同时,汉军已经搬来了那些缴获的百子炮和铜佛朗机炮,且敌台上还有不少炮弹。
王柱令炮手接手这些火炮,按照明军留下的药子便连忙操作了起来。
一盏茶后,随着炮手们将炮口校正,炮手百总也连忙挥下令旗。
“放!”
“嘭嘭嘭——”
霎时间,百子炮及铜佛朗机炮纷纷喷出火舌,密密麻麻的葡萄弹朝着关内列阵的明军激射而去。
溪峒土兵手中的藤牌被轻易击穿,牌后的兵卒被击穿甲胄倒下。
“进!”
王柱眼见溪峒土兵的阵脚被破,立马指挥那些走下外墙的汉军开始强攻。
令旗翻飞,旗语通过旗兵不断传递出去,两千余汉军顿时朝着前方的溪峒土兵逼近。
“放!”
“噼噼啪啪——”
汉军的鸟铳手在长牌手掩护下,前进路上不断放铳。
尽管还有四五十步的距离,可鸟铳射出的弹丸还是能轻松击穿藤牌,击中后方的土兵。
马万年眼见汉军攻来,顾不得贸然撤退是否会导致汉军追击而溃撤,只能咬牙道:“丙、丁两哨撤向内城墙,余下一哨坚守,闻哨声后撤!”
“哔哔——”
原本紧张的溪峒土兵开始撤往内关墙,而正在指挥的王柱见状,立马看向旁边旗兵:“擂鼓,吹响号角追击!”
“是!”听到王柱吩咐,旗兵立马挥舞令旗,而擂鼓与号角声也顿时响起。
关内的汉军将士结阵朝着溪峒土兵的阵脚撞去,而被留下断后的那部溪峒土兵则是显得无比紧张。
“放箭!”
霎时间,手持弓弩的土兵开始放箭,箭矢在血红夕阳下密密麻麻射来,但大多都被卡在了汉军的甲胄上,根本射不穿甲胄。
哪怕偶尔有些中箭倒下的,也是低头不及时导致的伤兵。
相比较下,汉军则是依靠长牌长枪配合弓箭鸟铳的方式迅速推进。
两军距离不断拉近,而此时已经撤回内关墙上的马万年则连忙下令:“传令,节节后撤,不可自乱阵脚!”
明军的军令传下,可断后的溪峒土兵们却没有精力撤开。
当汉军的长枪撞上来的时候,他们低估了汉军,更是高估了自己。
虎口传来的痛感使得他们不断在长枪碰撞中不断后撤,而长牌手为了掩护他们也只能不断后撤。
在后撤的路上,溪峒土兵的阵脚很快便变形,王柱见状连忙指挥汉军猛攻变形的那处阵脚。
在汉军接二连三的强攻下,这支溪峒土兵的阵脚被攻破,无数汉军涌入,很快将他们一分为二,并试图包抄全歼。
“混账!!”
马万年眼睁睁看着关内的那支溪峒土兵在不到两盏茶时间被破阵包围,眼睛瞪大的同时,几乎要吐出血来。
“差距太大了……”
内关墙上,满身尘土的王之纶瞪大眼睛,心中除了这个想法便再无任何想法。
最为坚固的外城墙已经丢失,仅仅依靠没有敌台对内的内城墙,他们根本守不住。
在他这么想的同时,二郎关的外城墙上开始不断挥舞令旗,并通过山道上的旗兵不断层层传递。
不多时,旗语传递到了刘峻他们的眼底。
“外关墙已被我军收复,官军撤至内关墙,是否强攻将其拿下?”
朱轸难掩语气中的激动,转身对刘峻作揖询问。
刘峻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于是沉下声来:“暂时休整,等待援军抵达后,趁此机会强攻内城墙。”
外关墙已经被夺下,如果留给内关墙明军太多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做更多准备,所以必须一鼓作气将二郎关拿下才行。
只要等第三批的三千汉军抵达,攻下内关墙便只是时间问题。
拿下二郎关后,汉军与秦良玉之间便只有中梁山的小山脉相隔。
这小山脉挡不住汉军,明军也守不住。
相峙数月的重庆战事,也该在此役过后画上句号了。
“传令,生擒秦良玉者,拔擢五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