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粮铺掌柜王守全,见过二位将军。”
自大部分土豪劣绅被抄没家产后,他们的店铺被汉军全盘承接下来。
这些店铺,刘峻没有卖出,而是教各地县衙接手店铺,并留下原本的掌柜和活计来干活。
现在这些掌柜活计都在为衙门办事,所获的收益也都交给县衙。
为此,刘峻还专门在县衙三班六房中的户房,添了名专门管理商铺的工商佐吏。
县衙直辖的这些店铺,基本都是按照县衙给出的价格来定价,可以说是各县物价的压舱石。
这么做有好有坏,但目前来说利大于弊,所以刘峻才会使用这种制度。
“不用多礼,我们来看看物价。”
刘峻扶起那掌柜,接着便起身看起了粮铺内的粮价。
店铺内粮食多种多样,其中价格从高到低分别是精白米、糯米、常米、糙米和粟米、黄豆、绿豆。
其中精白米也就是精加工的稻米,与后世普通人吃得差不多,每斗九十文,糯米稍次,再次常米。
普通百姓基本都是吃糙米和粟米,米价在六十文每斗,而黄豆和绿豆也在每斗五十文左右。
“如今境外的米价如何,你们可曾知晓?”
刘峻询问那掌柜,掌柜闻言道:“如今却不知晓了,但想来应该还是在每斗糙米八十文左右。”
“若非衙门供给了大批粮食给我等,我等粮铺的米价也下不来。”
掌柜如实回答,刘峻听后点点头,心中不由觉得这世道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汉军的粮食都是抄获土豪劣绅而来,那些土豪劣绅动辄囤积数千上万石粮食,任凭外界米价如何升涨都不动如山。
只有在百姓争抢粮食,将粮价炒高后,他们才开始慢慢放出粮食。
如四川这种不缺粮食的地方,都能被他们弄出粮荒来,可见其行为恶劣。
“你担任掌柜,可知衙门开给你等的工钱是多少?”
刘峻询问掌柜,担心衙门有人中饱私囊,而掌柜则老实回答道:“每月给一两六钱,活计给九钱。”
“城中各商铺都相差不多,唯有肉铺因为累了些,故此给价稍高点。”
见他说的工钱与自己了解的差不多,刘峻点了点头后便示意他继续做生意,接着带着庞玉继续走街串巷了起来。
从粮铺到面坊,继而到肉铺和菜巷……大部分物价都摆在二人面前,期间也见到了不少与商铺掌柜讨价还价的人。
如刘峻和庞玉看到的那般,虽说合州已经开始均田,但百姓终究被盘剥太久。
除了在城内有工作的百姓外,其余没有工作,只能种地的百姓,基本都生活得十分困苦。
每每瞧见他们,刘峻便在心中说均田后便好了,以此安慰自己。
只是他心中也清楚,从今年开始,大明的旱灾将会一年强过一年,且还会伴随瘟疫出现。
旱灾驱赶百姓逃难,百姓带着瘟疫四处逃亡,最后将整个大明都裹挟进去。
如果没有人整治这种乱象,历史还会重演。
这般想着,刘峻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合州的南城城墙上。
站在此处,南边是宽阔的嘉陵江,江上舟船不断来往,已然恢复了几分战前的繁荣生机。
侧头看去,城池东西两边则是热火朝天的均田景象。
如合州这样的地方都有着如此多的贫苦百姓,更别提北方的山西、陕西了。
“总镇!”
忽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待刘峻向城下看去,只见王唄带着王豹从城下走上马道,来到他面前作揖。
“总镇,东边的荆州府传来急报,您看看。”
王豹递出经过抄录的情报,刘峻心中大概猜到了其中内容,随后便将其打开。
“剿饷?”
果不其然,当他看到荆州府谍头所写《邸报》中内容时,剿饷二字立马闯入他眼帘。
“朝廷要增派二百八十万两剿饷,听闻要分别输给卢象升与孙传庭。”
“总镇,这要是卢象升和孙传庭拿到这笔钱粮,咱们的局势恐怕更难了。”
王豹对刘峻说着他心中的担忧,而刘峻则是将《邸报》翻了个遍。
果然,其中除了提到剿饷外,还有杨嗣昌那“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策略,以及清军攻打朝鲜的情报。
对于杨嗣昌这“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策略,后世不少人都或是嘲讽、或是诟病。
但实际情况中,杨嗣昌的这一策略在初期确实做得不错,不仅把李自成搞得十八骑躲入商洛山,更是逼得罗汝才、张献忠等人不得不向明军投降。
若非杨嗣昌没有做好后续的部署,再加上崇祯十二年的大旱等问题,张献忠和罗汝才还真没那么容易重新举义。
这次起义过后,由于十三年、十四年几乎是全国各处皆旱,流民数量难以计数,北方生产被彻底破坏,南方也输送不了多少钱粮,所以明军再也无力将流寇剿灭。
不过不管怎么说,杨嗣昌确实利用这个策略把李自成逼到绝境,并把张献忠、罗汝才逼到不得不投降的地步。
对于剿饷和杨嗣昌的策略,刘峻自然清楚这是对方在针对汉军,但他更好奇清军会如何应对。
历史上清军在崇祯九年入寇后,下次入寇便推迟到了崇祯十一年。
其中主要的原因就是崇祯九年后,崇祯调卢象升、吴阿衡在宣大和蓟辽整顿军务,同时清军也急于解决朝鲜和皮岛,所以才耽误了。
如今孙传庭、卢象升、傅宗龙这几人都在南边对付自己,宣大总督换成了梁廷栋,蓟辽保定总督则成了洪承畴。
以洪承畴的嗅觉,不可能不清楚清军攻打朝鲜和皮岛是为了入寇大明做准备。
历史上的孙传庭和洪承畴是在卢象升战死后才入京勤王,而今洪承畴提前一年半到了蓟辽,还担任了总督。
这种情况下,刘峻倒是很好奇,洪承畴能对清军造成什么阻碍。
与此同时,历史上张献忠、罗汝才等人也是因为卢象升被北调才得以喘息,继而扩张势力。
现在卢象升和孙传庭不动,反倒是洪承畴去了北边。
以三人的军事能力来说,面对清军时,洪承畴和孙传庭都意识到了,以明军当时的组织力来看,应该尽可能减少与清军在野外交战,并降低交战规模,立足于防守。
卢象升则是认为,只要集中力量,明军是可以与清军野战的,是可以打败清军的。
从这个角度看,在从未和清军交手的情况下,卢象升的知兵水平是低于洪承畴和孙传庭的。
起码后者见到清军后,立马就看出了明军整体水平不如清军,而卢象升并没有。
不过这并非是说卢象升不行,而是相较于二人来说,他经历的战事太少,基本都是对农民军,而洪承畴和孙传庭则与林丹汗、清军交过手,知晓明清军队差距。
想到此处,刘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如果洪承畴能立足于防守,整顿好蓟辽和保定军务,说不定能限制住清军,避免清军在河北、山东等地屠杀。
可若是洪承畴真的挡住了清军,那崇祯就不会抽调卢象升和孙传庭北上,自己则仍要承受二人与傅宗龙的围殴。
刘峻只觉得有些头疼,随后在心底估算了这二百八十万两剿饷能练多少兵马。
除此之外,他便只能寄希望于李自成和张献忠、罗汝才等人能坚挺久些,再给自己争取几个月时间为最佳。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兵练起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