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若去了巴县,以朱三他们的兵力,恐怕便没有那么容易将巴县攻克。”
刘峻说罢,王唄不由得说道:“不会吧,此前咱们兵力仅有他们半数,围困他们于南充时,他们都不敢出城与我军野战。”
“如今他们兵力虽说也是我军倍数,但也不至于拿不下巴县吧?”
见他如此,刘峻不由得叹了口气,解释道:“此前秦良玉虽说兵力是我军近两倍,但她麾下大半兵马都是刘国能、惠登相等流寇招降而来,自然不敢与我军野战。”
“如今她将惠登相等人留于遂宁,亲率白杆兵及土兵驰往巴县,反倒是敢于与我军野战了。”
对于秦良玉,若她麾下兵马众多,刘峻反而有把握能以正兵击破;
可若她手中兵力寡少,刘峻却须谨慎应对。
想到此处,刘峻的目光投向潼川州,然后开口道:“如今潼川有李维薪、惠登相等近一万五千兵马,确实有些不好打。”
“曹豹那边虽说有六千人,但其中两千人都是这半个月新募的。”
“要是抽调兵马,只能继续从高国柱和齐蹇那边抽调了。”
想到此处,刘峻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派快马传令,从松潘、茂州、威州、灌县等处各抽精兵一千东进绵州。”
“令曹豹留守两千新卒及千余老卒,率军七千从绵州沿涪江攻打潼川、盐亭、射洪、遂宁等处,留兵坚守四城后与我军会师于合州。”
“再令各处抽调兵马之余,补全新兵,尤其是齐蹇那边必须补全两营兵马。”
“是!”王唄闻言应下,旋即转身走出了正堂。
在他走出后,庞玉这才开口道:“要不然咱们见好就收,暂时不打巴县?”
“不行。”刘峻摇摇头:“巴县必须拿下,如此才能发挥我军红夷大炮的威力,彻底截断出川水路。”
“以舟船封锁,终究不如占据巴县,以火炮封锁。”
巴县的长江水域,在没有和嘉陵江汇合前,宽度不过里许,便是汉军的五百斤佛朗机炮都能打到长江对岸。
只要拿下了巴县,再布置众多的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基本就可以封锁出川水路。
后续只要再拿下夔州,那整个四川的两条主要通道就被拿下,只剩下云贵两个方向可以沟通朝廷。
刘峻要做的就是在拿下夔州后,稍微休整几个月,操训操训兵马后,赶在秋收前拿下成都,届时汉军就有了休养生息的实力和机会。
“既然这样,那就催促朱三他们强攻拿下巴县,如何?”
庞玉示意刘峻,而刘峻听后则点了点头:“秦良玉如今刚刚抵达米粮关,距离巴县还有二百里路程。”
“哪怕白杆兵脚程再快,也需要三日时间。”
“你派人走陆路将消息告知朱三,三日内必须攻克巴县。”
“好!”庞玉点头应下,转头便走出了正堂。
随着他走出正堂,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便有快马分别走南北两门而出,沿陆路直奔川北各城及巴县而去。
大军行军,走水路自然省时省力,但若是传递消息,还是得快马疾驰。
一百五十里的路程,对于快马来说,不过几个时辰的事情罢了。
在朱轸提前布置好驿站的情况下,刘峻派出的快马在翌日的丑时便赶到了巴县北部,并被在北岸扎营放哨的汉军塘骑发现。
丑时四刻(2点),快马被带到了北岸的唐炳忠牙帐前。
唐炳忠原本还在睡梦中,听到有快马赶来,顾不得其它,接见了快马并获取了军情后,当即乘坐小船前往了南岸。
“总镇要求我军在三日内拿下巴县,也就是在新春以前拿下巴县。”
牙帐内,朱轸看着睡眼朦胧的众人,拔高声音提醒起了他们。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陈锦义揉了揉眼皮道:“咱们才攻打了巴县三日,朝天门附近的垛口还未被全数破开。”
“想要强攻,只能用简易的梯子强攻了……”
朝天门前面是落差十数丈的坡地和码头,自然是用不了吕公车和云车、冲车的。
所以想要强攻朝天门,那就只有用简易的梯子强攻了。
这么做,死伤绝对少不了,陈锦义是在提醒朱轸这点。
对此,朱轸心知肚明,所以他在陈锦义开口后便补充道:“这么做,死伤不会少,但不这么做就无法拿下巴县。”
“眼下是丑时六刻,还有两个半时辰才会天亮。”
“唐炳忠率五百精骑率先走上游渡河,前往佛图关西边设伏,看看是否有机会救出郑大逵。”
“两个半时辰后,先用红夷大炮打两个时辰,三军将士吃完午饭后立马强攻朝天门!”
“得令!”
见朱轸已经安排好,众将纷纷作揖应下,心中虽然担忧,但却并没有拒绝军令。
瞧着他们起身离开,朱轸则是看向了沙盘,松了口气。
陈锦义留了下来,看着朱轸望向沙盘,不由开口道:“虽说死伤少不了,但王之纶贪生怕死,这几日已经集结两千营兵于佛图关,城内只有千余营兵和两千守兵。”
“若是我军强攻,且留足退路给他,他未必会死战。”
朱轸闻言点点头,回应道:“我便是这么想的,不过……”
“你担心郑大逵?”陈锦义开口询问,朱轸没有回话,而是沉默下来。
强攻巴县,本质就是用郑大逵性命做赌注。
若是能将其救出,那自然最好不过,但若是王之纶狗急跳墙,那就难说了。
“别想太多。”
陈锦义安抚着朱轸,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这才转身走出了牙帐。
与此同时,整个汉军营盘也彻底热闹了起来。
民夫们被率先唤醒,紧接着开始烧火造饭。
由于在夜间,所以当火光变多后,巴县城内立马就有人通知了王之纶。
王之纶不过休息了三个时辰,强撑着精神前来观察。
“他们在埋锅造饭,恐怕是要攻城了。”
王之纶虽说贪生怕死,但本事还是有些的。
只是凭借火光的情况,他就大致判断出了汉军的动向,但同时他心底也不免犯起了嘀咕。
“真要来攻城了?”
王之纶心里不由紧张起来,毕竟他没想过死守巴县。
若是将他在佛图关的家丁撤回,守住今日问题不大,可家丁也会死伤惨重。
如果他最后弃城而走,且家丁死伤惨重,那傅宗龙绝对会拿他杀鸡儆猴。
可若是自己家丁健全,哪怕傅宗龙有心杀自己,也不会立马动手,所以家丁就是他活下来的筹码。
想到此处,王之纶沉吟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将佛图关的两千家丁调回,只是带着千余家丁和两千守兵在巴县这里装着样子。
“若贼兵来攻城,务必守住朝天门!”
王之纶看向此地守将,提醒过后便转身走下了朝天门。
他心里想好了,若是朝天门这边的一千守兵能挡住汉军的强攻,那他就调城中家丁协守。
若是守不住,他就立马带着家丁从佛图关突围,撤向二郎关。
届时即便丢失了巴县,可只要自己占据二郎关,且家丁并未受创,便是傅宗龙想要军法处置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
这般想着,王之纶愈发坚定了保全实力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