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暂且无事,标下是奉争天王军令前来。”陈锦义跪下行礼,接着便将他与袁韬的谋划说了出来。
姚天动听后神色微动,接着点头道:“这倒是个好计较。”
话音落下,他便看向旁边的白蛟龙:“尔稍后派两千弟兄,裹挟着城内百姓往南疾走,走出数里后便向西渡河突围。”
“得令!”白蛟龙不敢怠慢,作揖应下后看了眼陈锦义,似要将他记下。
在他看着陈锦义的时候,姚天动也看向陈锦义道:“若能走脱,记你一功,许你独领一寨。”
“标下谢摇天王恩赏!”陈锦义连忙行礼,随后便见姚天动摆手道:
“你在县衙外候着,稍后护送我等前往西门。”
“是!”陈锦义小心起身,接着退出了县衙。
他带人在县衙外等了半盏茶左右,随后便见白蛟龙走出县衙,接着带人驱赶起了城内的百姓向南门走去。
与此同时,粮仓方向也燃烧起了大火,看得陈锦义心里发紧,毕竟那里囤积着数万石粮食。
约莫过了两刻钟时间,钟鼓楼方向纷纷响起了钟鼓声。
“咚咚咚”的鼓声仿佛敲打在陈锦义心头,而此时县衙前门也聚集起了除陈锦义外的数百棉甲兵。
“走!”
姚天动从县衙内走出,身旁还有七八名容貌俏丽的女子。
这些女子都是他入城后搜刮的,比起乡野村妇,长得不知俏丽多少,自然不舍得抛下。
在他的吩咐声中,聚集起来的数百棉甲兵,当即护送着姚天动向着西门走去。
与此同时,依稀可听见北门的喊杀声渐渐变小,显然是袁韬他们撤了下来。
待到姚天动他们赶到西门,他便派人上马道查看城外骑兵是否撤走。
不出意料,随着南门大批人马涌出,西门外的官军骑兵果然向南追去。
姚天动见状,只是稍微等了半盏茶时间,随后便令人开城门突围。
陈锦义心中虽诧异,但还是听从军令与姚天动朝着西边的巴山群山冲去。
后河距离城门不过二百余步,随着姚天动他们数百人冲出,袁韬、张显等人也率众赶到了西门,并见到了冲到后河的姚天动等人。
来不及谩骂,他们便都跟着冲向了后河,而此时沿着马道前来接管西门的官军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不好,贼寇使诈,他们往西门走脱了!”
赶来的杨邦泽见到了突围出城的姚天动等人,当即率领家丁冲下城墙,朝着城外的姚天动等人追杀而去。
喊杀声在背后响起时,陈锦义已经护着姚天动过了河,而此时袁韬、张显正在被杨邦泽率领家丁追杀。
陈锦义见状,看了眼还有体力的自家弟兄,随即开始重新渡过河去,试图接引袁韬渡河。
姚天动则没有停留,率部直接逃向了西边的群山之中。
“天王!往此处来!”
陈锦义见到了停留在岸边的袁韬,拔高声音为他指引最佳的渡河路线。
如张显等人听到后,纷纷朝着此处渡河而来,袁韬也在其中。
“杀!!”
杨邦泽所率的四百多家丁杀来,可停留在东岸的两千多摇黄将士根本来不及列阵,便被杀了个人仰马翻。
袁韬在惊慌失措下被陈锦义拽住手腕,拉着他便往西岸渡河而去。
不少穿着甲胄的兵卒因为体力不支而跌倒,扑腾着便被后来人践踏溺死河中。
鲜血从岸边流入后河,将河水搅浑的同时,使得河水变得殷红起来。
“走!”
爬上岸后,袁韬来不及喘息便招呼陈锦义走,陈锦义见状便搀扶着他沿着小路走入群山。
与此同时,北边的左光先也得到了消息,他率领营兵疾驰而来,见到杨邦泽在岸边厮杀,当即率部加入其中。
受困的数百摇黄将士很快便被屠戮殆尽,杨邦泽还想渡河追杀,但左光先却策马拦在了他们面前。
“不必追击,待侯总兵剿灭混天星,届时再搜山剿贼,现下先去扑灭城内大火。”
“遵命……”
杨邦泽有些不甘,但还是听从军令,留下十余人收割首级,其余人返回城内灭火。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城内粮仓的大火最终被扑灭,而左光先与秦祚明、杨邦泽等人则来到粮仓处。
刘贵见到左光先等人到来,灰头土脸的上前作揖道:“军门,大火已灭,只抢出不足两万石粮食,余下数万石尽数焚毁。”
“天杀的贼胚!”听得数万石粮食化为灰烬,左光先忍不住切齿怒骂。
此役他战死了数十名家丁,营兵更是战死二三百人,正是需要钱粮抚恤的时候。
现在北边粮价飙涨,若能把这数万石粮食卖到北边去,少说能得十万两银子。
如今被焚毁的只剩两万石,虽说收获也不少,但除去军饷和口粮后,能落袋的银子便少了许多。
想到此处,他目光看向旁边的秦祚明:“依先前约定,城中缴获均分,这粮食该有半数归属秦总镇。”
“此外,西城归秦总镇,东城归我,如何?”
“全凭左军门主张。”秦祚明作揖应下此事,而旁边的刘贵则是心里苦涩。
两战太平,他家丁、营兵死伤近半,可他却分不到半点钱粮。
尽管这是事先说好的,但他还是感受到了苦涩。
好在他没有苦涩太久,便见到左光先看向他道:“此役刘游击将功折罪,我当禀告洪督师,想来不致问罪。”
“末将谢过军门。”刘贵松了口气,作揖行礼。
在他作揖行礼时,这时粮仓外响起了马蹄声。
三人向外看去,只见是前往南边设伏的秦翼明凯旋而归,身后还跟着数名穿着扎甲的骑兵。
姚天动声东击西从西门走脱的事情,他已经在返程路上得知,故此他回来后便说道:
“南边逃出的上万摇黄贼寇均已剿灭,不过我得了条消息,不知左军门可愿听闻。”
左光先眉头微挑,接着示意道:“秦总镇但讲无妨。”
见他要听,秦翼明翻身下马,接着走到了粮仓旁边,而左光先与刘贵、秦祚明也跟了上来。
“俘获的摇黄贼寇交代,前番攻打太平城时,曾有巴山汉军相助……”
秦翼明缓缓开口,左光先听后微皱眉头,只因他从未听过这所谓的巴山汉军。
他将目光投向刘贵,可刘贵也满脸茫然,显然也不知情。
“巴山汉军?”
在众人困惑时,倒是秦祚明忍不住开口,引来注视。
面对众人目光,秦祚明则是开口道:“前岁我那堂侄马万年前往保宁府剿摇黄十三家时,保宁卫指挥使曾与他说过,摇黄十三家麾下有支汉军,曾几番入寇保宁府,颇为精锐。”
“如今看来,这汉寇兴许与摇黄十三家并非主从,乃是合伙。”
秦祚明说罢,左光先便皱眉看向刘贵:“此役中,可曾遭遇你所说那支精锐贼寇?”
“不曾。”刘贵不假思索的回答,哪怕期间他与袁韬交战时,曾误以为袁韬麾下三百多布面甲兵是先前那支队伍,但随着交手时间变长,他还是看出了袁韬那三百精锐的不足。
“这般说来,这巴山中不止摇黄贼寇……”
左光先眯了眯眼睛,随后看向秦祚明道:“这巴山汉营的渠首唤作甚名?须得禀报洪督师知晓。”
秦祚明闻言想了想,接着才回答道:“似是唤作……刘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