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汉儒的指挥下,整个四川都开始戒严,官道更是巡检倍增。
这些变化,使得汉军获取物资的难度大大提高,对于石人山的朱轸所部则更不用多说。
好在两营物资充足,倒也没有因为官道戒严而自乱阵脚,反倒是沉浸在了招募兵马,打造甲胄的日子中。
“你等既入了我汉军,便不再是过往的农夫,而是持枪保护百姓的义军!”
“如今我便重申军令,还望你等牢记心中。”
“其一,凡奸淫女子,掳掠人口者,斩!”
“其二,凡……”
六月初一,当保宁、顺庆、夔州、重庆等府戒严并与流寇交战时,石人山的校场上,朱轸正在用接近吼的声音,对着校场上那八百多新卒进行着军纪教育。
随着朱轸每说完一句话,校台下的三百多老卒便会重复这句话,以此让八百多新卒尽数听到。
“发军械!”
眼见军纪说完,朱轸便示意发出军械,接着便看到老卒们各自持有两杆长枪,分别上前给新卒发长枪。
这群新卒将会在未来几个月里,每天上午接受扫盲,下午则是接受各类军械和骑术相关的训练。
在此期间,有天赋的将会被选为炮兵,其次骑兵、弓手,次之鸟铳,再次则是刀牌手和长枪手。
在他们接手长枪的同时,蒋兴则是从远处快步跑来,上了校台后便对朱轸道:“刘仓攒带着炮匠来为我等铸炮了,眼下正在上山的路上。”
“刘仓攒来了?”朱轸听到刘成到来,表情微微变化。
尽管刘成不过十四岁,但他大哥是刘峻,且他自己干得不错,向来没人小瞧他。
刘成不会莫名其妙到来,定然是自家将军派他来的。
“让人好好打扫空置的院子,再将仓库的账本取来。”
“是!”
见朱轸没有别的吩咐,蒋兴松了口气的同时,急忙派人去叫罗春、周虎和张如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随着新兵被老卒们带往宿舍扫盲,刘成也终于带着四十多名铸炮的工匠与工具来到了石人山顶部的巴山营寨。
“石人山难以攀登,刘仓攒辛苦了。”
见到刘成带人走上山顶,朱轸立马带人前去迎接,而刘成闻言却擦了擦汗,笑道:“这地方选的不错,便是数千官军来攻,想来也不是朱大哥你的对手。”
他亲切称呼朱轸为朱大哥,这令朱轸等人都愣了愣,但朱轸反应过来后便苦笑道:“话虽如此,但眼下确实不是与官军交手的时候。”
他话音落下,同时侧过身子为刘成引路:“刘仓攒,咱们先去议事堂坐下,顺带也好与你说说如今营寨的情况。”
“行!”刘成点点头,接着对朱轸他们介绍起了身后的工匠。
“这位是刘工,这四十多名工匠都归他管,接下来铸炮的事情,便由刘工负责了。”
“此外这些马背上驮着前些日子本营那边打造的甲胄,共二十套明甲、八十套暗甲。”
“刘工!”朱轸对年过四旬的刘工作揖,刘工则是憨厚笑着道:“朱千总,上次炮匠们留下的泥模都还留着吧?”
朱轸闻言连忙回答:“都留着,共三十门火炮泥模和六十个子铳泥模,此外铁料还有本营那边运来的两万斤精铁,绝对够用。”
“刘工,需要多久能把这些泥模用光?”刘成询问起刘工,而刘工则是沉吟片刻后才说道:
“虽说有了泥模和精铁,但操作熔炉、浇铸泥模、以及脱模后的炮身清理、打磨都十分费时费力。”
“只有我们这四十二人,起码要四个月才能铸完这批泥模,最少能打磨出十门五百斤的佛朗机炮。”
“若是能招募些学徒,将清理和打磨都交给他们,这速度应该能稍快些,期间也能边做泥模,边铸火炮。”
“好!”听到刘工这么说,刘成便吩咐道:“你们只管铸炮,学徒的事情我与朱大哥想办法。”
“朱大哥,还请派人安排刘工他们先去休息,至于铸炮的事情,明日再说吧。”
“好。”朱轸点点头,接着便安排人带着刘工等人前往了住所休息。
做完这些后,朱轸便带着刘成往议事堂走去,而走入议事堂后,刘成便将注意力放到了沙盘上。
只见此时的沙盘上,分别有着朱红、浅红和土黄三种颜色的旗帜,分别代表了汉军、明军和摇黄及流寇。
见刘成感兴趣,朱轸便解释道:“今早刚有弟兄送来消息,摇黄与流寇在几日前攻破了东乡县,如今正在围攻大竹县。”
“朝廷已经调集上万川兵围剿,我也手书送往了本营,近来我等还是消停些好。”
“嗯,大哥也是这么说的。”刘成点点头肯定了朱轸的说法,但又补充道:
“不过大哥也说了,若是摇黄盗寇和流寇被击溃,那我军的消息必然走漏。”
“官军绝不会允许我等存在,所以官兵定会来围剿石人山。”
刘成这番话不出朱轸等人预料,而朱轸也趁机表明了态度:“将军大可放心,我们昨日刚刚募足的新卒,只要操训几个月,甲胄和吃食、军械都跟上,便是不敌官军,也能据山坚守。”
“更何况将军派刘仓攒你前来铸炮,我等有了这些火炮,就更有把握和官军对峙了。”
朱轸说罢,刘成便笑着点头道:“倒也不必如此。”
“大哥说了,若是官军真的来围剿石人山,届时他必然会出援兵,哪怕暴露官军眼下也无妨。”
“如今米仓山和巴山已经养活不了我们了,唯有打下保宁府,我等才有扩充兵马的可能。”
“届时朱大哥你们兴许会与官军先对峙些时日,待到时机差不多,我大哥便会出兵。”
“是!”听到刘成的保证,朱轸等人脸上并未有太多变化,因为他们都知道刘峻不会抛弃他们。
“朱大哥前番说新卒都募足了?”
刘成询问朱轸,朱轸闻言立马从张如丰手中接过文册,递给刘成的同时说道:“营中情况都在册上。”
“如今营内有新老卒一千二百六十人,其中有四十五人是我的亲兵,此外还有六十多名工匠和二十余名佐吏。”
“仓库中尚有值银五千多两的银子和铜钱,另有四千余石粮草。”
“山下的河谷还养有二百多匹乘马,并租给了就近村寨八百多匹挽马骡子和三百多头耕牛。”
朱轸如数家珍的向刘成汇报着他们的情况,刘成看了看后都不由感叹道:“这些钱粮最多也就能维持三个多月,为何不向大哥说明,多留些钱粮?”
“呵呵……”朱轸笑了笑,接着道:“有些困难,但我们能自己解决。”
“更何况三个月后便是秋收,届时巴山各村寨都要给我们交租子,起码能收上来数千石粮食,撑到来年开春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银钱,若是官军迟迟不退,我等再向将军要些便是。”
面对朱轸的这番话,刘成都不由得愣了愣,心道自家大哥还真是眼光独到。
尽管他与王通、齐蹇、唐炳忠等人相熟,但他也不认为王通与齐蹇能做的比朱轸更好。
“此事我回去后会与大哥说的,趁着官军合围前,运来的甲胄和军械、精铁定不会少。”
刘成交代着,而这时朱轸让人准备的饭菜也端上来了,张如丰见状招呼道:“刘仓攒、朱千总,先吃些饭食,等会儿再说事吧。”
“嗯……”二人不约而同的应了声,接着便都坐下,等待饭食上桌,同时聊起了石人山的方方面面。
在他们畅聊的同时,官军也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开始合围剿贼,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占据太平城的姚天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