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众仙一同出手,已经是将天灾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南方,金箍仙、灵牙仙、虬首仙等人以神通法术平定洪涝,疏通河道,收摄洪水。
那肆虐半月有余的滔滔洪水,在截教弟子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渐渐退去。被淹没的农田重见天日,倒塌的房屋开始重建,流离失所的百姓陆续返回家园。
虽然损失依然惨重,但至少,最坏的结局被避免了。
北方,乌云仙、金光仙、毗芦仙等人召来乌云,降下甘霖。
那干涸龟裂的大地,在雨水的滋润下,终于重新焕发出生机。
枯死的庄稼虽已无法挽回,但土地保住了,百姓们便还有希望。
他们趁着雨水,抢种下一季作物,期盼着来年能有个好收成。
朝廷的赈灾粮款也源源不断地运往灾区。
比干亲自坐镇统筹,商容奔波于各地督办,黄飞虎率军维持秩序,打击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奸商。
整个大商的国家机器全力运转,将天灾带来的损失一点一点地弥补回来。
然而,天灾终究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整个大商损失巨大。
洪水淹没了万顷良田,烈日烤干了千里沃土,今年的粮食收成,注定是保不住了。
朝廷的储备粮虽然充足,但要养活南北两方数以百万计的灾民,压力依然巨大。
百姓们虽然感激朝廷和截教仙师的救命之恩,但肚子饿了,心里难免会生出怨气。
这股怨气,平日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封神量劫的劫气牵引之下,却成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道足以被天道利用的裂缝。
一时间民间声音响起,起初都是陛下不仁,连年征战,这才会导致上天降下灾祸。
没过多久,就演变成了大商国祚已经到了尽头,这是上天的示警。
对于这类言论,帝辛有心想镇压,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若是出手压制这些言论,反倒是会落了下乘,不如让这些言论自生自灭。
而与此同时,朝歌附近的一座小城中,一间小院里,姜子牙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说起来,姜子牙修行也是很努力的,他在昆仑山的时候,日夜苦修,可他的修为却始终停滞在地仙之境,寸步难进。
甚至就连这地仙都是他吃丹药才突破的。
不是姜子牙不努力,实在是他的根骨资质太过平庸。
但姜子牙从未放弃,他一生最大的追求,便是求仙问道,长生不死,哪怕资质再差,哪怕进步再慢,他也不曾懈怠。
一有时间,他便会盘膝打坐,运转功法,努力修行,意图更进一步。
当时在昆仑山的时候,姜子牙就能感觉,他的师兄们大多瞧不起他,觉得他一个地仙,根本不配做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
就连一些三代弟子,或是连山门都未曾入得、只听过元始天尊讲道的外人,都对他极为不屑。
姜子牙心中清楚,但却从不争辩,只是默默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往常,姜子牙一修炼就是一整晚,从日落西山到东方既白,虽然收效甚微,但他从不间断。
然而今天,他却是极为反常地睡着了。
不是那种修炼到一半困倦难耐的昏沉,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无法抗拒的困意。
那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便淹没了他的意识,姜子牙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头一歪,靠在墙上沉沉睡去。
梦中,姜子牙竟久违地看到了自己名义上的师尊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圣光缭绕,面容威严而慈悲,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子牙,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期许之色。
姜子牙从未见过元始天尊用这种眼神看他,一般来说师尊的这种眼神只会给大师兄广成子,偶尔会给玉鼎师兄和清虚道德师兄。
姜子牙顿时觉得受宠若惊,他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俯身下拜,额头紧贴地面,恭敬万分地说道:“弟子姜子牙,拜见师尊!”
“起来吧。”元始天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宏大而悠远,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又仿佛直接在姜子牙心中响起。
姜子牙站起身来,垂手侍立,不敢抬头直视师尊的圣颜。
“子牙。”元始天尊缓缓开口,“为师之前曾与你说,大商气运将尽,凤鸣岐山之后,便是大商覆灭之时,你可知,为师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姜子牙恭敬地答道:“弟子愚钝,请师尊明示。”
“因为你是封神量劫的天命之人。”元始天尊说道,“你虽资质平庸,修为低微,但你身负封神大任,注定要在量劫之中执掌封神榜,代天封神。这是你的命数,也是你的造化。”
姜子牙闻言,心中既激动又惶恐。他颤声说道:“弟子……弟子何德何能,竟能担此大任?”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如今,天灾已降临大商。南方洪涝,北方大旱,虽被截教弟子以神通法术平息,但天灾的影响已经种下,大商的气运,已不再如之前那般稳固,而这,便是天道给出的契机。”
姜子牙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凤鸣岐山,就在不久以后。”元始天尊的声音变得凝重而威严,“子牙,你速速前往西岐,准备辅佐新一代的人王。
西伯侯姬昌,仁德广布,天命所归,乃是未来的人王,你要辅佐他,辅佐他的儿子,完成代商大业,顺应天道大势。”
姜子牙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弟子遵命!”
“记住。”元始天尊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你是天命之人,封神量劫因你而起,也将因你而终,莫要辜负为师的期望,莫要辜负天道的托付。”
话音落下,元始天尊的身影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姜子牙猛然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梦中的一切历历在目,师尊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中,如同烙印一般。
凤鸣岐山,就在不久以后。
速速前往西岐,辅佐新一代人王。
姜子牙心中满是疑惑,为何这姬昌会是人王?
听师尊话里的意思,姬昌是会取代帝辛建立一个新的王朝,既然姬昌会取代帝辛,那不应该是人皇吗?
但姜子牙也不好多想,师尊都下了命令,他没有丝毫迟疑,立马翻身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推开房门,就要出发。
门外,夜色正浓,寒风凛冽如刀。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掐动法诀,脚下浮现出一团灰扑扑的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