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空间本身被吞噬后留下的空洞。
风湮的身形被黑日吞没。
五千名天选者同时发出惊呼，有人想要上前，却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和已经处于半炸毛状态的咕咕和托斯逼退。
但秦复知道，还没结束。
他悬浮在半空，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剧烈颤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全部法力值，连维持最基本的飞行都变得困难。
黑日中心，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千两百年了。”
风湮的声音从黑日深处传来。
“终于有人能让我用出这一招，净化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黑日开始扭曲。
那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黑洞，此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开始向内坍缩。
秦复瞳孔微缩。
他感受到，黑日内部，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这种波动他见过。
在裂谷底部，在那个由数千翼族残留意念融合而成的怪物身上。
风湮的身影从坍缩的黑日中走出。
他的左臂已经恢复，身上的白袍完好无损，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
唯一的变化是那双眼睛。
那双原本纯青色的眼睛，此刻瞳孔深处，竟是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身后的光翼也逐渐石化。
“这就是影域之主的真正形态。”
风湮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
那是疲惫，深入骨髓的疲惫。
“一千两百年前，我就已经和影域融为一体。”
“从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是纯粹的翼族，也不再是纯粹的影域生物。”
“我是两者的结合体，是翼空界最扭曲的存在。”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那光芒中混杂着无数细密的青色丝线，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掌心完美融合，凝聚成一柄两米长的长枪。
枪身由灰白与青白交织，枪尖燃烧着诡异的双色火焰。
“这一枪，是我最后的力量了。”
风湮反手挽了个枪花握住长枪，目光看向秦复。
他的身影消失。
秦复甚至来不及反应。
五只法师之手自动护主，二十三道防护结界同时激活，银灰色的空间屏障层层叠叠，在秦复身前凝聚成一道厚达五米的屏障。
但那只手穿透了所有屏障。
风湮的手握着那柄长枪，枪尖直指秦复咽喉。
枪尖距离咽喉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时，停住了
风湮的身形定格在半空，那双灰白与青色交织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老师。”
他轻声开口。
秦复身后，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岚的身形比之前更加透明，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依旧温柔。
“够了，风湮。”
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羽叶。
“一千两百年，你已经背负得够久了。”
风湮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
“老师……我……”
“我知道。”
岚打断他，飘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那半透明的手指穿透他的皮肤，却让他眼中的灰色光芒开始消退。
“当年是我太固执，只想着守护守序者，却忘了你们也是我的学生。”
“你们的恐惧，你们的绝望，你们的挣扎，我都看到了。”
“但我选择了视而不见。”
“所以，该道歉的不是你，是我。”
风湮的眼眶红了。
一千两百年，他第一次流泪。
那泪水滑落，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粒，随风飘散。
“老师……我杀了那么多人……掠夺了那么多翼核……我……”
“够了。”
岚将他拥入怀中。
那半透明的身影紧紧抱着他，像是在拥抱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只是想活下去。”
“只是想带着族人活下去。”
“这不是错。”
风湮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柄长枪从他手中滑落，在半空中化作无数光粒消散。
五千名天选者中，有人开始哭泣。
那压抑了千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光愈之泉上空，淡青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世界之核的净化，即将完成。
秦复悬停在半空，默默看着这一幕，王之宝库半开的门扉悄然关闭，奔涌的精神力也缓缓平静下来。
他抬起右手，示意托斯和咕咕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翼空界自己的事。
他不适合插手。
良久。
风湮松开岚，后退两步。
他眼中的灰色漩涡已经彻底消散，那双眼睛重新变回纯粹的青色。
“老师，我该走了。”
岚点头。
“我知道。”
风湮转身，看向那五千名天选者。
“从今天起，沉翼帝国……不，翼空界，再也没有天选者与守序者之分。”
“我们都是翼族。”
“都是老师的学生。”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光愈之泉，传入每一个天选者耳中。
那些天选者沉默着，有人低头，有人落泪，也有人缓缓展开翅膀，让那些石化的斑纹在淡青色的光芒中一点点剥落。
风湮最后看向秦复。
“外来者，谢谢你。”
秦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风湮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解脱，也带着一丝不舍。
他转身，向裂谷方向飞去。
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夜空中。
【提示：世界之核净化完成。】
【翼空界本源已恢复纯净。】
【晋升任务：风起之时已完成。】
【你获得回归权限，猎杀者是/否选择立刻回归。】